只是一点点。
但对他来说,已是天翻地覆。
可……
他真的能相信吗?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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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铜那番话和随后白司清的回应,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在■■心中激起了长久的余波。
自那天之后,他的修炼更加刻苦,几乎到了苛求完美的地步。
每一个刀式要练到毫厘不差,每一道术法要施展到灵力耗尽再重新凝聚,就连地脉感应的练习,他也会尝试将感知延伸到更远、更危险的区域,直到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才肯停下。
他不再仅仅是“学”,而是在“压榨”——压榨自己的体力、灵力、精神力,甚至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灵山的众人看在眼里,担忧藏在心中。
药婆在行针时,指尖能感觉到他经脉深处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她在药浴里多加了几味安神舒缓的药材,又在针灸时,悄悄以自身温和的草木灵力,试图抚平他神魂深处那躁动不安的“火”。
“心火过旺,焚己伤人。”
一次针灸后,药婆慢吞吞地收拾着银针,沙哑的声音里难得带着严厉,“老婆子能调你的身,治不了你的心。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外敌,你自己就先把自己烧空了。”
■■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但下一次修炼时,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书简注意到,他借阅的典籍开始从基础理论转向更晦涩、甚至带有禁忌色彩的领域——关于灵魂烙印的抹除、关于契约的强制解除、关于自我湮灭的古老仪式。
她没有阻止,只是在归还时,会淡淡地问一句:“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的回答总是摇头。
那些禁忌知识,要么代价巨大到不可能实现,要么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他依旧会继续寻找,仿佛那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
青衫先生则在一次关于“历史转折点与个人选择”的讨论课上,特意讲起了几个关于“智者自毁”的典故。
那些才华绝艳、洞悉世事的存在,最终却因无法承受世界的荒诞或自身的清醒,选择以各种方式终结自己的故事。
“看透,有时是一种恩赐,有时是一种诅咒。”青衫先生最后看着■■,语气复杂,“但历史同样告诉我们,那些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存在’、并试图点亮些什么的人,哪怕光芒微弱,其留下的涟漪,往往比彻底的毁灭,更能改变潮水的方向。”
■■安静地听完,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潮水的方向本就是注定的毁灭,点亮的微光,除了让旁观者在黑暗中多看见一丝绝望前的美丽假象,又有什么意义?”
青衫先生无言以对。
这孩子逻辑太清晰,太冷酷,他无法用虚假的希望去敷衍。
风语尝试用各种方式逗他开心,带他去听山谷里最会唱歌的灵泉,去看晨曦中第一朵绽放的“朝颜花”,甚至偷偷教他一种用灵力吹奏叶笛的小技巧。
■■会学,会看,会尝试,脸上偶尔也会出现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
但风语能感觉到,那笑意从未真正到达眼底,仿佛只是礼貌的模仿,或是另一种形式的“偿还”——你看,我在努力接受你的好意。
最让风语心惊的,是一次他开玩笑说:“小■■,你这么拼命,是不是怕自己不够好,我们就不喜欢你了?”
当时■■正在擦拭打刀,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风语一眼。
那眼神极其平静,平静得让风语这个天生乐天的乐灵都感到一阵寒意。
“喜欢或不喜欢,是你们的事。”■■的声音很轻,“我只需要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