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羁绊,也就没有连累他人的愧疚。
他本就是不该存在于光明中的影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诱惑。
是啊,离开。
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他挣扎着坐起身。
身体依旧虚弱,四肢无力,神魂深处传来阵阵钝痛,那是强行共鸣和后续冲击留下的后遗症。
但他勉强还能动。
环顾房间,他的打刀和那枚玉佩就放在不远处的矮几上。
血珀晶石依旧贴在心口,裂痕似乎更明显了,传递出的暖意也微弱了许多,带着一种衰败的气息。
他掀开丝被,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险些摔倒。
他扶住床沿,缓了缓,然后一步步挪到矮几边,拿起打刀和玉佩。
刀身冰凉,玉佩温热。
这样东西,是白司清给的。
不能带走。
他轻轻将玉佩放在矮几上。
然后,他看向门口。
门虚掩着,外面是安静的庭院。
他能感觉到结界的存在,但白司清说过,这个结界是为了保护他,隔绝外部侵扰,似乎并没有限制他外出。
或许……可以试试。
他扶着墙壁,慢慢挪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午后的阳光洒进庭院,温暖明亮。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一切都宁静美好得如同幻境。
他踏出房门,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朝着记忆中山谷出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身体很重,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就在他快要走到竹舍院门口时,一个慢吞吞、沙哑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想去哪儿啊,小账主?”
■■身体猛地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药婆正坐在院角那株老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小药碾,手里拿着一株■■不认识的草药,正慢悠悠地捣着。
她头也没抬,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出去走走。”■■低声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哦。”药婆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记得一个时辰内回来。你今天的药,申时三刻煎好,过期不候。”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药婆……”他喉咙发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