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银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看着我。”
■■身体一僵,不得不重新对上那双眼睛。
“我受伤,不是你的错。”白司清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选择了用那种方式接住你,是我判断那是当时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责任在我,不在你。”
“你不需要为此道歉,更不需要……为此背负什么。”
这种将责任完全揽过去的说法,非但没有让■■好受,反而让他胸口的窒闷感更重了。
“不……”他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是我控制不住……是我引动了那些东西……是我……”
“是你太聪明,太敏锐,太想找到答案,也太……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白司清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所以你会去冒险,会去触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会下意识地把一切‘不好’的源头归咎于自己,然后用更极端的方式去‘纠正’或‘偿还’。”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内心最隐秘的症结。
“但■■,”白司清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你不是灾祸,不是错误,更不是需要被‘纠正’的东西。”
“你只是一颗……暂时迷了路、被冻得太久、以至于忘记了自己也会发光的星星。”
“我们接住你,不是因为你‘值得’,而是因为‘我们想’。”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上,“就像太阳升起不是因为大地值得照耀,而是因为它本就如此。”
“我们对你好,也是因为我们本就愿意对你好。这不需要理由,也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这番话,逻辑上无懈可击,情感上……却让■■更加混乱。
不需要理由的好?
不应该成为负担?
可他明明就是负担。
他引来了“暗网”的注视,他身负危险的因素,他体内藏着可能引爆的“星火余烬”,他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控制,随时可能再次坠入毁灭的深渊。
这样的他,凭什么坦然接受这些毫无保留的好?
凭什么让白司清为他受伤?
让药婆他们为他担心?
让整个灵山为他耗费心力?
他不配。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白司清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药婆给你配了新的药,按时喝。木老加固了你房间周围的结界,也调整了地脉流向,这里现在很安全,你可以安心休养。”
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但■■敏锐地捕捉到他起身时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那是神源受损带来的影响。
“……你要去哪?”■■下意识地问,话出口才意识到这问题带着多么明显的依赖。
白司清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去处理一些领地事务,顺便……接受药婆的‘治疗’。”
他顿了顿,“她也给我开了方子,比你那份苦得多。”
他说得轻松,但■■知道,神源受损的“治疗”,绝非喝几碗苦药那么简单。
看着白司清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躺在软榻上,望着天花板,紫眸一片空洞。
他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里,当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继续消耗这些人的善意和力量?
还是……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离开。
趁着自己还能控制,趁着自己造成的伤害还不够深,离开这里,回到那个他熟悉的、只有他自己的灰暗世界里去。
那里没有温暖,也就没有失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