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在完成白司清的吐纳引导后,没有立刻去藏书阁,而是被白司清带向了听松阁的方向。
“今日上午的书简课暂停一次。”白司清走在他身侧,语气温和如常,“带你去认识几位新朋友,他们也住在灵山,只是平日里各有事务,不常露面。”
新朋友?
■■心中微动。他记得那晚隐约感觉到几股陌生的强大气息,看来便是这几位了。
踏入听松阁,阁内已有人在等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位水蓝色长裙的温柔女子。
她正与澜低声交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对■■露出一个极其柔和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带着海潮抚慰沙砾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宁静。
是“汐”。
坐在窗边软榻上、一身月白长衫的俊美男子闻声也抬起头,目光落在■■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温润笑意,眼神清澈无辜,如同初次见面的世家公子。
但■■的紫眸与他视线接触的刹那,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寒意,仿佛被某种清澈见底、却也冰冷无情的镜面映照了一遍。
这是“霁”。
角落里,黑衣少女依旧安静地坐在阴影中,把玩着那枚黑色棋子,似乎对来人毫无兴趣。
但当■■的目光扫过她时,她却忽然抬起眼,空洞的黑瞳直直地看向他,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有种被无形之物“触碰”了一下的感觉。
是“幽”。
最后一个,则是那位花哨锦袍、摇着羽毛扇的青年。
他原本正凑在绯霞旁边说着什么,看到■■,眼睛一亮,扇子摇得更快了,脸上写满了“快来看热闹”的兴奋。
是“羽”。
“■■,这几位是汐、霁、幽、羽。”白司清一一介绍,语气自然熟稔,“都是灵山的友人,日后也会常常见面。”
“各位前辈。”■■依礼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疏离,紫眸平静地观察着四人。
“不必拘礼。”汐率先开口,声音如泉水叮咚,温柔悦耳,“常听司清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特别的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暗红色的短发和紫水晶般的眼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与……某种深切的怜惜。
那种怜惜并非居高临下的同情,更像是一种对某种罕见之美或纯粹本质的珍视。
霁也站起身,走到近前,笑容依旧温润无害:“小友有礼。我是霁,平日多在静室读书下棋,若有兴趣,随时可来找我手谈一局,或是聊聊书里的故事。”
他说话时目光清正,姿态优雅,但■■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与其说是看一个“孩子”,不如说像是在评估一件极其精妙又脆弱的“艺术品”,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欣赏与探究。
“手谈?”■■重复这个词,他对棋道只从青衫先生处听过皮毛。
“就是下棋。”霁微笑解释,指尖随意在空中虚划,一副微型的、由灵光构成的棋盘便浮现出来,黑白棋子星罗其上,布局精妙,暗藏杀机。
“棋如人生,可观心性,可演天道,很有意思。”
他说话间,那灵光棋盘悄然变化,竟隐隐折射出■■方才观察众人时,那冷静分析、评估风险、寻找弱点的思维轨迹轮廓,虽然模糊,却已让■■心中警铃微作。
这个人……看得很透。
有趣。
幽依旧没说话,只是将那枚黑色棋子轻轻按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