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的神魂微微震荡了一下,仿佛被提醒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着■■,空洞的黑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光芒,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把玩棋子。
羽则是最直接的那个,他摇着扇子,笑嘻嘻地凑过来:“哎呀,可算见到真人了!小家伙,听说你本事不小啊?连小白……咳,连司清大人都差点被你折腾得够呛?”
他挤眉弄眼,语气夸张,但眼底却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奋。
“羽。”白司清淡淡唤了一声。
“好好好,不说不说。”羽举手投降,但眼神依旧在■■身上打转,小声嘀咕,“红头发,紫眼睛,灵魂干净得跟水晶似的,偏偏里面又藏着那么深的漩涡……啧啧,难怪这么多老家伙都围着你转,太有意思了!”
灵魂干净?藏着漩涡?
羽的话让■■微微一怔。
他能感觉到,羽并非刻意奉承或挖苦,更像是脱口而出的直观感受。
但是……他?灵魂干净?
汐无奈地看了羽一眼,对■■温声道:“羽就是这性子,口无遮拦,但心不坏。你别介意。”
■■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他只是将羽的话记在了心里。
初次见面的气氛,在汐的温和、霁的温润(与暗藏的审视)、幽的沉默、羽的活宝,以及白司清不着痕迹的调和下,还算平和。
随后的几天,这四位新面孔开始自然地融入■■的灵山生活。
汐偶尔会来竹舍小坐,带来一些东海特有的、带着宁静气息的小礼物,比如会发出舒缓海潮声的贝壳,或是能安神的海藻香囊。
她话不多,但每次出现,周围的气氛总会变得更加柔和宁静。
她似乎对■■那种混杂着极度敏锐与深沉疲惫的状态特别关注,会轻声细语地讲一些关于海洋的故事——那些深海中独自发光、忍受巨大压力却依旧美丽存在的故事。
她从不试图“开导”,只是分享,但那些故事里的坚韧与孤独,却常常让■■默然良久。
霁果然如他所说,偶尔会邀请■■去他的静室。
有时是下一盘指导棋(■■输得毫无悬念,但霁会耐心讲解每一步背后的逻辑与可能的变数),有时是讨论某本奇书里的观点。
霁博学得惊人,无论■■提出多么刁钻或冷僻的问题,他似乎总能给出精辟的见解,且角度往往独特而……略带一丝俯瞰众生的漠然。
但奇怪的是,这种漠然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有一次,讨论到某个关于“人性本恶还是本善”的古老辩题时,霁微笑着反问:
“小友,你觉得呢?”
■■思考片刻,答道:“无所谓善恶,只是选择与生存。在足够极端的环境下,任何选择都只是本能。”
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味,那温润的表象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下面冰冷而锐利的理性光芒:“很有趣的观点。”
“剥离道德评判,直视生存本质。那么,若给予足够的安全与资源,你认为‘本能’会导向何处?”
“……不知道。”■■如实说。他没有经历过“足够的安全”。
霁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将话题转向了棋局。
但■■能感觉到,霁对自己那种剥离情感的、近乎冷酷的理性分析,似乎有着一种……同类般的认可?甚至欣赏?
幽的存在感最弱,也最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