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激烈的冲突,没有硝烟,甚至很少被■■直接察觉到。
大家只是各司其职,如同精密钟表内的齿轮,悄然转动,便将潜在的威胁化解或导向他处。
偶尔,■■会感觉到一丝异样。
比如,某天他发现药婆用来给他配药的某味辅料,换成了另一种功效相似、但气息更加清冽纯粹的替代品。
药婆只是淡淡说了句“原来的那批成色不好,换了”,■■便不再多问。
他不知道,原来的那味药材,其主要产区恰好位于白泽一族探子频繁活动的区域边缘,药婆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追踪线索,提前更换了供应渠道。
又比如,一次与霁下棋时,霁随口提起,最近灵山外围的“星光”似乎特别清澈,适合观想。
■■当时并未在意,他不知道的是,那几天正是澜和织梦联手干扰“观星塔”探测的高峰期,外界的星辰感应受到干扰,反而衬托得灵山结界内的星光格外明晰。
还有一次,风语拉他去看后山新发现的一处“流萤秘境”,无数发光的小精灵在夜晚的林间飞舞,美不胜收。
风语得意地说,这里是幽前几天“打扫”过的地方,把一些“不长眼的浊气”清理掉了,所以这些小东西才敢出来安家。
■■看着那梦幻般的景象,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对“浊气”和“打扫”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
这些细微的线索,如同水面下的暗流,■■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看不清全貌。
但他并不急于探究。或许潜意识里,他已经开始习惯并信赖这种被无声庇护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他知道外面有风雨,知道灵山并非绝对与世隔绝的孤岛,但他却能安心地待在这个“巢”里,学习、成长、甚至偶尔允许自己放松警惕。
因为,筑巢的成鸟们,正用他们的羽翼和力量,将风雨牢牢挡在了巢外。
这天傍晚,■■练习完刀法,坐在竹舍院中的石凳上休息。
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白司清从地脉核心处回来,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蜜露。
“今天练习感觉如何?”白司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温和。
“还好。”■■接过蜜露,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白司清略显苍白的侧脸上。
他知道白司清的神源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每天还要处理那么多他看不见的“琐事”。
“……谢谢。”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
白司清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的头发:“谢什么?一家人,不说这些。”
一家人……
■■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蜜露,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似乎也开始慢慢觉得……
这个“巢”,
真的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