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摇着扇子,探头探脑地进来:“哟,都在呢?药婆,您要的‘风声子’,我从西山那边‘顺’……咳,换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笑嘻嘻地放在桌上,然后凑到赤燎榻边,幸灾乐祸道:“赤燎大哥,感觉如何?听说您今天叫得十里外都能听见?”
赤燎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瞪他:“滚蛋!信不信老子好了第一个烧你尾巴毛?”
“哎哟,我好怕呀!”羽夸张地缩了缩脖子,扇子摇得更欢了,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说真的,大哥,您前阵子在北边‘路过’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踩’到了几窝白毛老鼠的尾巴?我刚听说,他们好像丢了件挺重要的‘家传星盘’,正急得跳脚呢。”
赤燎哼了一声,懒洋洋道:“谁让他们把东西乱放?北风那么大,‘刮’走了也怪不得别人。”
羽会意地眨眨眼,扇子一收,又看向正在认真分拣草药的■■,转移话题:“小■■,这么勤快啊?要不要跟羽哥出去玩?今天后山溪里来了群会发光的‘银线鱼’,可好看了!”
■■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药婆的活还没做完。”
“哎呀,药婆又不会吃了你!走嘛走嘛!”羽伸手就要来拉他。
“羽。”药婆慢悠悠开口,“墙角那筐‘鬼面藤’的皮,也该剥了。你来得正好,帮忙。”
羽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药婆,我手笨……”
“手笨就学。”药婆不容置疑,“不然下次受伤,别来找老婆子。”
羽哭丧着脸,只得认命地蹲到墙角,对着那筐长满诡异凸起、散发着刺激性气味的藤蔓开始龇牙咧嘴。
赤燎趴在榻上,看着羽那副模样,嗤嗤地笑。
■■则依旧专注地处理着手里的七星草,仿佛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只是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是汐。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盏温润的玉杯,杯中是浅碧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液体。
“药婆,赤燎,辛苦了。”汐温柔地将玉杯放在桌上,“刚调的‘清心海露’,能稍解针药后的燥热。”
她先递给药婆一盏,又端了一盏走到赤燎榻边,柔声道:“赤燎,慢慢喝,小心呛着。”
赤燎顿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些别扭地侧过头,就着汐的手小口啜饮,金瞳里的光芒都柔和了不少:“谢谢汐姐姐。”
汐笑了笑,又端了一盏给蹲在墙角、被鬼面藤熏得眼泪汪汪的羽,最后,她走到■■身边,将最后一盏海露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也歇会儿,喝点东西。”她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柔悦耳。
■■停下动作,看着那盏清澈碧透的海露,又抬头看了看汐温柔含笑的眼睛,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谢谢汐前辈。”
他端起玉杯,小口喝下。
液体清凉微甘,带着海洋特有的宁静气息,瞬间抚平了药庐里各种复杂气味带来的些许不适,连心绪都仿佛沉淀了下来。
汐看着他喝完,眼神更加柔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拾了空杯,对药婆道:“药婆,我先回去了。晚膳时再见。”
药婆点点头,汐便如来时一般,轻盈地离开了。
药庐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舒缓。
赤燎似乎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羽还在跟鬼面藤搏斗,但动作明显轻缓了许多,嘴里也不再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