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分拣草药,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但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药婆捻完了最后一根针,缓缓拔出,看着赤燎背上那些逐渐消散的、代表着淤积火毒的暗红色针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
她抬眼,目光扫过安静做事的■■,和难得安分的羽,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满意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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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听松阁。
霁与白司清正在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青衫先生在旁观棋,不时沉思。
书简则坐在稍远的窗边,就着最后的天光翻阅着一卷古籍。
“北边的‘老鼠’,最近安静了不少。”霁落下一子,语气温润如常,“据羽的消息,他们似乎把精力转向了内部自查,怀疑是出了内鬼,或者……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天灾’。”
白司清执黑,沉吟片刻,落子封住一片白棋的气眼,才淡淡道:“赤燎这次,分寸把握得不错。既给了教训,又没留下把柄。”
“他也就这种事上还有点用处。”青衫先生笑着插话,“不过,那‘家传星盘’……我倒是有些兴趣。据古籍记载,白泽一族的观星秘术,核心便在于几件传承古器。丢失了星盘,他们的搜寻能力至少削弱三成。”
“东西在赤燎那儿?”书简从书卷中抬起头,清冷地问。
“嗯。”霁点头,“他说那玩意儿上面的‘星轨刻纹’有点意思,要研究几天,然后‘处理’掉。”
“随他吧。”白司清并不在意,“只要别玩过头,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就行。”
几人谈话间,棋局依旧在继续。
白司清看似专注于棋盘,实则神识早已覆盖整个灵山,留意着各处动静。
他能“看”到药庐里睡醒后、被药婆逼着灌下一大碗苦药、正苦着脸找■■讨要杏仁糖的赤燎;
能“看”到竹舍里,■■将剩下的杏仁糖分了一半给赤燎,然后被赤燎揉乱了头发,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并没有躲闪;
也能“看”到后山溪边,风语正拉着几个刚开灵智的小花精,用新学的叶笛吹奏跑调的曲子,引得羽在一旁哈哈大笑……
一切如常,宁静,温暖,带着琐碎的烟火气。
仿佛那些来自巢外的窥探、算计、暗流,从未真正影响到这片山谷分毫。
白司清收回神识,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他落下一子,局势瞬间明朗,白棋一条大龙陷入绝境。
霁看着棋盘,摇了摇头:“又输了。司清,你今日心思似乎格外清明。”
白司清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银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温润如玉。
“家中安宁,外务顺遂,”他缓缓道,“自然心思清明。”
青衫先生抚掌轻笑:“此言大善。”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星辰渐次亮起。
听松阁内,灯火初上,将围坐的几人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安宁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