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日子在看似平淡的日常中流淌,但某些细微的“不平衡”,开始被心思各异的家人们注意到。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是关于■■的称呼。
除了最初见面时就强势自称“姐姐”、并被■■默许了的绯霞,能得到一声“绯霞姐”外,■■对其他所有人的称呼,依旧是规规矩矩、带着清晰距离感的“前辈”——木老前辈、山铜前辈、书简前辈、青衫前辈、澜前辈、赤霄前辈、织梦前辈……甚至连看起来最年轻跳脱的风语和羽,他也是一口一个“风语前辈”、“羽前辈”。
对白司清,他更是连“前辈”都省了,始终直呼其名“白司清”。
这在非人存在的交往中,尤其是对一位古老山神,简直可以算得上某种程度的“失礼”。
但白司清本人似乎毫不在意,甚至隐隐有些纵容,这就让其他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
凭什么绯霞那丫头能当“姐”?
凭什么小白(白司清)就能被连名带姓地叫?
他们这些“前辈”,听起来尊敬,却总感觉隔了一层。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风语。
一次午饭后,风语拉着■■去后山听新发现的“会唱歌的石头”,路上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啊,你看我,也就比你大……嗯,大那么几百岁吧?天天‘前辈前辈’地叫,多生分啊!你看绯霞姐,多亲切!要不……你也叫我声‘风语哥’听听?”
■■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叩击一块布满孔洞的青石,听着里面传出的空灵回响。
闻言,他头也不抬,平淡道:“礼不可废,风语前辈。”
风语:“……”
他郁闷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小白呢?你怎么就叫他全名?”
■■叩击石头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习惯了。”
这回答,等于没回答。
风语还想再问,■■已经站起身,指向另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这块,声音不一样。”
话题被生硬地转移了。
羽也尝试过。
他摇着扇子,嬉皮笑脸地凑到正在看书的■■旁边:“我说小■■啊,你看我这么风流倜傥、平易近人,叫‘前辈’多显老啊!要不咱换个称呼?叫‘羽兄’?‘羽哥’?或者直接叫‘羽’也行啊!多亲近!”
■■从书卷上抬起眼,紫眸平静无波地看了羽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礼不可废,羽前辈。”
羽:“……”
山铜更直接,在一次刀法练习结束后,他拍着■■的肩膀(力道依旧没收住),粗声粗气道:“小子!以后别‘前辈前辈’的了!听着别扭!叫‘山铜大叔’!或者……叫‘老师父’也行!老子教你刀法,也算你半个师父!”
■■被他拍得晃了晃,稳住身形后,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依旧是一句:“礼不可废,山铜前辈。”
山铜吹胡子瞪眼,但看着少年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又不好真发火,只能气哼哼地走了。
赤燎知道这事后,金瞳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然后故意在■■面前晃悠,嚷嚷着:“小子,快!叫声‘赤燎大哥’来听听!我比他们都年轻!叫‘前辈’把我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