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日子继续流淌,关于称谓的那点小小“不平衡”,逐渐演变成了家庭内部一种心照不宣的趣味。
风语最是锲而不舍。
他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堆稀奇古怪的、带着亲昵意味的称呼,变着花样在■■面前试探。
“小星星~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采晨露吧?”
“■■弟弟,我新编了首歌,要不要听?”
“阿■■,你看这朵云像不像杏仁酪?”
每次,■■都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句波澜不惊的“风语前辈,请自重”,将他所有的热情堵回去。
风语也不气馁,笑嘻嘻地当作没听见,下次继续尝试,仿佛这是一场乐在其中的攻防游戏。
羽则走迂回路线。
他不再直接要求改口,而是开始在讲述各种八卦趣闻时,刻意强调故事里人物之间亲昵的称呼,什么“大哥”、“小弟”、“阿姊”、“小妹”,讲得绘声绘色,然后偷偷观察■■的反应。
■■通常是安静地听着,紫眸平静无波,只在羽讲得过于夸张时,会抬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编,继续编。”
羽便讪讪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但下次依旧故技重施。
山铜放弃了语言攻势,改为行动“感化”。
他教■■刀法时,吼得更大声,要求更严格,但在■■完成得好时,那蒲扇般的大手落在肩上的力道,却会不自觉地放轻那么一丝丝。
有时练完,他会随手丢给■■一块自己珍藏的、据说是某个矮人部落秘制的“熔岩麦芽糖”,硬邦邦、黑乎乎的,甜味却异常醇厚霸道,砸在手里沉甸甸的。
■■接过,从不道谢,只是会在下次山铜锻造需要搭把手时,沉默而精准地递上合适的工具。
山铜也不说谢,只是哼一声,炭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赤燎的“报复”来得简单直接。
既然■■用草药“袭击”过他,他就时不时“回礼”。
有时是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往■■怀里塞一把刚摘的、甜得发腻的“火焰浆果”,沾一手黏糊糊的汁液;
有时是“不小心”把调配好的蜜糖罐打翻在■■附近;
对这些恶作剧般的“亲近”,■■大多时候只是面无表情地处理干净(擦掉汁液、整理干净蜜糖),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众人敏锐地发现,他对赤燎这些举动,并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反感或警惕,更多是一种……无奈的容忍。
甚至有一次,赤燎恶作剧后跑得太急,撞翻了■■刚分拣好的药材,■■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对着赤燎逃跑的方向,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幼稚。”
正在偷听的羽和风语差点笑出声。而远处隐约传来赤燎嚣张的大笑。
霁和幽依旧保持着他们的风格。
霁会在下棋或讨论时,用“小友”这个相对中性的称呼,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让■■抗拒。
幽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偶尔■■在独自静思或修炼时,会发现手边多了一枚洗净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静心果”,或者阴影的浓度刚好帮他隔开了过于刺眼的阳光。
书简和青衫先生身为“师长”,在称谓上保持了严谨,但他们的关怀体现在别处。
书简会在给■■布置的功课里,不经意地夹带一些关于各地特色甜点制作工艺或历史的典籍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