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纯熟的观察力、精准的控制欲,以及那悄然滋长的、对“有趣”结果的隐秘追求,在灵山这片安全的试验场里,逐渐交织出一种更复杂、更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幽微“恶趣味”的行为模式。
他开始不再满足于无伤大雅的即时小捉弄,而是尝试设计一些更精妙、更需要耐心布局、并能精准导向他预期结果的“小局面”。
第一次清晰展现出这种倾向,源于一次偶然的观察。
灵山外围,靠近清溪集旧人安置区附近,有几股来自不同小势力、彼此素有龃龉的“刺探者”。
他们受各自背后的小头目指派,长期在灵山边界徘徊,试图窥探一些虚实或寻找可乘之机。
这些人实力低微,行事谨慎,如同附骨之疽,虽不构成实质性威胁,却烦人得很。
灵山众人忙于更紧要的事务,对这种苍蝇般的骚扰,多是随手驱离或略施小惩,并未花大力气根除。
■■在一次跟随木老巡视地脉时,远远“听”到了这几股气息的动向,以及他们之间因争夺“最佳观测点”而产生的细微摩擦和互相提防。
他记下了这些人的灵力特征、活动规律和彼此间那脆弱的敌对关系。
随后几天,他看似无意地,在完成日常修炼和课业之余,做了一些极其琐碎、看似毫不相关的小事:
他“恰好”在风语采集某种有清心宁神效果的花露时,提到了安置区东侧某片林地在特定时辰会有“地涌灵雾”,对遮掩气息有奇效(这是从木老那里听来的真实信息,但时辰稍有偏差)。
他又“恰好”在羽眉飞色舞地分享某个山下势力的八卦时,随口提了一句,说那个势力的某个小头目似乎对灵山西麓一种罕见的“荧光苔”很感兴趣,曾高价求购(这是羽之前闲聊时提过一嘴的旧闻)。
他还“恰好”在帮山铜整理锻造废料时,“不小心”将几块蕴含着微弱但独特灵力波动的矿石边角料,“遗忘”在了那几股刺探者活动区域边缘的某个岔路口。
这种矿石对低阶修士有些许吸引力,但价值不高。
这些碎片信息,通过风语、羽这些“天然信息扩散器”,以及那些被“遗落”的矿石作为微小诱饵,如同几颗被随意抛出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那片微澜的池水中。
■■并未直接介入,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观察着。
他的神识在木老的引导下已能覆盖更广,足以让他隐秘地监控那片区域的灵力波动和气息变化。
几天后,他“看”到了一场好戏。
那几股刺探者,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不同的“诱惑”引向了灵山西麓那片生长着荧光苔的区域:
一方相信了“地涌灵雾”能更好隐藏自己前去窥探荧光苔的消息;
另一方则误以为对手掌握了荧光苔的准确位置或交易渠道,急于抢先;
还有被矿石边角料引来的第三方,则怀疑前两方在秘密进行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交易或探查。
于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西麓那片寂静的林地中,几波心怀鬼胎、彼此猜忌的低阶修士“意外”撞了个正着。
误会、紧张、加之本就脆弱的敌对关系,一点微小的火星(可能只是某人过于紧张的法器灵光)便足以引爆冲突。
一场短暂、混乱、但动静不小的争斗发生了。法术的光华和怒骂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这场争斗自然立刻引来了灵山的注意——并非白司清或霁等核心,而是负责外围巡守的几名灵山精怪。
他们迅速赶到,轻易制止了这场可笑的混战,收缴了这些刺探者身上那些简陋的探查工具和可能带有标记的法器,并给予严厉警告,勒令他们立刻离开,不得再靠近。
整个过程,灵山方面未伤一人,只是利用了他们自身的贪婪、猜忌和信息差,让他们自行暴露、互相消耗,并最终被“合理”地清退出场。
效率高,动静小,且完全符合灵山一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送出境”的处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