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巡守的精怪将这场闹剧的结果汇报上来时,羽正在听松阁喝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妙啊!这帮苍蝇自己打起来了?还正好撞到巡守手里?这下可清净了!”
风语也乐了:“活该!整天鬼鬼祟祟的,早该收拾了!”
霁端起茶杯,温润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
少年垂着眼帘,专注地看着书页,仿佛对这边的谈话毫无兴趣。
但霁注意到,他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嘴角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弧度。
白司清听完汇报,只是微微颔首,对巡守精怪吩咐了几句加强日常监控的话,便不再多问。
事后,羽兴致勃勃地复盘这场“巧合”,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不对啊,那‘地涌灵雾’的时辰,我记得小■■之前好像提过一嘴?还有那荧光苔,我是不是跟他说过那个小头目想要?还有那矿石……山铜大叔,你最近是不是丢了几块边角料?”
山铜挠挠头:“好像是有那么几块不见了……我以为被哪个小精怪捡去玩了。”
羽和风语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窗边的■■。
■■终于从书页中抬起头,紫眸平静地看着他们:“羽前辈,风语前辈,有何指教?”
他的表情无懈可击,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觉得无从问起。
一切都是“巧合”,信息是他们自己说出去的,矿石是“遗失”的,冲突是刺探者们自己引发的……似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一切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
最终,羽只是摇着扇子,啧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事儿巧得有点邪门。”
风语也挠挠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只有霁,在之后的棋局中,落下一子时,状似无意地温声道:“小友近日神识运用,似乎越发精妙了。观测入微,方能见人所不见。”
■■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霁。
霁笑容温润,眼神却仿佛洞悉一切。
沉默片刻,■■落子,低声道:“只是学着,多看几步。”
“多看几步好。”霁微笑,“棋局如此,世事亦如此。”
“只是需记得,落子时,虽算尽变化,亦当心存一线。”
他指尖点了点棋盘上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交叉点,“此处虽非杀招所及,却牵连甚广,若为求胜而损,得不偿失。”
■■看着那个点位,若有所思。
他知道霁在提醒什么。
那场西麓的“巧合”,他确实刻意避免了直接伤及那些刺探者的性命,甚至控制了他们冲突的烈度,确保巡守精怪能及时制止。
“我明白。”他低声说,“尽量。”
“尽量便好。”霁颔首,不再多言。
这次事件,像是一道分水岭,让■■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内心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掌控欲,以及伴随而来的、对“精准导向预期结果”这一过程本身的……兴趣。
他享受那种将碎片信息编织成网、看着目标在无形引导下自行走向预设位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