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
他再次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手边霁赠送的幻形绘卷,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绘卷上,那只隐藏的小蜘蛛,又开始沿着画框,一卡一顿地、执着地爬行起来。
他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或许,他自己,也是某个更大棋局中,一颗正在学习如何移动的棋子。
只是,他希望能移动得,更有选择,更有意义一些。
---
灵山众人对■■那逐渐展露的、带着冷静算计与隐秘掌控欲的“设局”能力,反应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了然于心,且自有衡量。
最先与■■就此进行深入交流的,并非一直引导他的霁,也非洞察全局的白司清,而是看似温柔似水、慵懒从容,气质最为光明宁和的澜。
那是在■■成功取回蚀骨幽兰的几天后。
澜邀请■■去他常驻的水榭旁,说是新得了一种东海特有的“澄心茶”,想请他品鉴。
水榭临湖,莲叶田田,水光潋滟。澜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韵律。
他将一盏清碧透亮、散发着淡淡海藻清香的茶汤推到■■面前。
“尝尝看,此茶有涤荡心尘、明澈思绪之效。”澜的声音温和如常。
■■依言小口啜饮。茶汤入口微涩,旋即回甘,一股清凉宁静之意顺喉而下,确实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他放下茶盏,安静地看向澜,等待下文。
他不认为澜只是单纯请他喝茶。
澜也端起茶盏,目光却落在水榭外荡漾的湖光山色上,仿佛只是闲谈般开口:“前几日,你为赤燎取药,引开腐毒豺的手法,很巧妙。”
■■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嗯,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紧要的目的。”澜缓缓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洞察环境,利用习性,精准调度,自身隐匿。此法看似取巧,实则需对天时、地利、生灵本性皆有深刻把握,非大智慧与大冷静不能为。”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水光的眼眸,此刻却如深海般平静幽邃,直视着■■:“只是,我观你布置陷阱时,于困缚与惊扰的尺度上,斟酌再三。”
“可是在权衡,何为‘必要之扰’,何为‘无端之害’?”
■■心头微震。他自认为做得足够隐蔽,澜当时并未在场,竟能看出他布置时的细微斟酌?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澜微微一笑:“水无常形,却能映照万物。那处谷地的地气水流,在你布设后与之前,有极其微妙的差异。而我,恰好对此类差异,略敏感些。”
■■默然。
他早知灵山众人无一简单,却依旧时时被他们深不可测的底蕴所提醒。
“是。”他不再否认,坦然承认,“腐毒豺虽凶暴,却非必除之恶。引开即可,无需杀伤。若因我之故,使其遭受无妄重伤甚至殒命,非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