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澜那番深入交谈和木老的往事追忆后,■■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自身“暗面”不被接纳的隐忧悄然消散。
他像一颗被拭去灰尘的宝石,在灵山柔和的光线下,开始更加自如地折射出内里复杂而独特的光彩——包括那份对精准掌控与布局的兴致。
这份兴致并未因得到理解而肆意扩张,反而在一种被“看见”和“允许”的安全感中,沉淀得更加内敛而精妙。
他开始将其视为一种值得钻研的“技艺”,如同刀法、灵力控制或棋道,需要在规则与边界内不断打磨、提升。
而他选择的“练习场”与“试验品”,依然谨慎地限定在那些无关紧要、且对灵山存有潜在烦扰的外部小麻烦上。
近日,羽带回一个消息:南荒边缘某个以贩卖情报兼做些灰色勾当的小团伙“夜枭”,似乎对灵山近期“过于平静”、且总能“恰好”化解各种小麻烦的状态产生了兴趣。
他们不敢深入,却派了几个最油滑机敏的探子,开始在外围更隐蔽地活动,试图捕捉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或许是想卖给对灵山感兴趣的其他势力。
这个消息在晚餐时被羽随口提及,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这种级别的窥探,对灵山而言连疥癣之疾都算不上,众人甚至连讨论对策的兴趣都缺缺,多半是等他们自己知难而退,或者由巡守精怪下次顺手清理掉。
■■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夜枭的探子,显然比之前那些各自为战、彼此猜忌的低阶刺探者要专业些,也更懂得隐蔽和耐心。
常规的驱离或简单陷阱,恐怕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多好奇。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用来验证一些更细致想法的“课题”。
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打算,只是开始更加留意羽和风语带回的关于南荒各方势力的零碎信息,并借着跟随木老巡视地脉、或帮山铜处理矿石的机会,对外围某些区域的地形、灵气流动、乃至小型生物(包括普通野兽和低阶精怪)的习性,进行了更深入的观察和记录。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不急于布网,而是先花时间彻底了解猎场与猎物的每一个细节。
几天后,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夜枭的探子活动区域,恰好覆盖了一小片生长着特殊灵植“惑心兰”的谷地。
这种兰花香气淡雅,对人类修士几无影响,但对几种特定的小型飞行类精怪(如“迷光雀”、“幻影蝶”)却有轻微的致幻和吸引作用。
而这片谷地附近,又有一窝新迁入不久的“土行鼹”,这种小兽胆小敏感,擅长挖掘和改变局部地形,对地面震动和陌生气息极其警觉。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布置显眼的陷阱或阵法。他只是做了一些极其微小、看似自然发生的“调整”:
他“偶然”发现了几株长势格外好、香气也最浓郁的惑心兰,用特制的、不含灵力的草木汁液,极其轻微地增强了其特定方向上的香气扩散(借助风向)。
他又在土行鼹巢穴的几条次要通道出口附近,“不小心”遗落了几颗蕴含着微弱地脉波动(来自他练习灵力的边角料)的小石子。
然后,便是等待。
第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羽在晚饭时随口抱怨:“奇怪了,今天路过西边那个‘香兰谷’,怎么觉得那儿的迷光雀特别多?扑棱扑棱的,差点撞我脸上。”
第三天,风语挠着头说:“香兰谷那边新来的那窝土行鼹,是不是有点神经质?我就路过,离得老远,它们就吓得把好几个洞口都给堵了,搞得尘土飞扬的。”
第四天,负责那片区域巡守的一只老山魈精怪,在向木老例行汇报时提到:“木老,香兰谷那边,最近有点怪。地面时不时有些微不可察的异常震动,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下面乱窜,但又找不到源头。”
“另外,谷里的光线似乎也比往常缭乱些,可能是迷光雀太多了?”
这些细微的、看似毫不相关的异常,单独出现都不会引人注意。
但集中在一片区域,且恰好是夜枭探子近期频繁活动的地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