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小的、基于逆向心理的“恶作剧”,往往更加精准有效,且让风语和赤燎之间的“战争”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乐趣横生,连带着其他家人也偶尔被卷入,为灵山的日常增添了许多鲜活的笑料。
■■则在这一次次或大或小的“逆向推演”与实践中,如同打磨一把双刃剑,既锤炼着窥探漏洞、预判对手的能力,也不断加深着对己方优势与弱点的理解。
他像一只悄然织网的蜘蛛,网丝不仅向外探寻着风中的震动,也向内联结着巢穴的每一个结构。
他享受着这种双重视角带来的、愈发清晰的世界图景,以及那份随之增长的、沉静的自信。
直到某一天,他在进行一场关于“如何绕过灵山所有已知监控,将一件不超过拳头大小的物品投送至听松阁水榭特定位置”的极端推演时,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突兀的、与当前推演无关的念头:
如果……投放“影蠊”的幕后之人,其真实目的,并非侦察,也非投毒或破坏。
如果那“秽尘”涂层的微量泄露,并非品控问题或磨损。
如果那看似规律的路径,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用于测试某种反应的……“诱饵”?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却让他后脊微微一凉。
他停下手中的推演,目光落在幻形绘卷上自己勾勒出的、代表“影蠊”路径的虚线上,紫眸深深沉静下来。
或许,他之前的思考,仍然站在了“对方想要成功渗透”的预设上。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失败”本身,也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跳出自己的推演模型,用更颠覆的视角去重新审视那些已经“解决”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将自己的猜测宣之于口,这仅仅是一个基于直觉和逆向思维的假设,缺乏任何实质证据。
但他决定,不再仅仅满足于书斋内的推演,而要更主动、更有针对性地去观察和验证。
他将这个假设暂时封存于心底,表面上依旧专注于《璇玑微阵谱》的研习和日常修炼。只是在与家人交流时,他的问题开始带上更鲜明的目的性。
他找到霁,请教的不再是单纯的阵法原理,而是:“霁前辈,假设有人布设了一个局,其表层目的显而易见(如侦察),但刻意留下一些看似疏漏、实则可能被追踪的痕迹。若我想判断这些‘疏漏’是否为故意为之,除了分析痕迹本身,还应从哪些方面入手?”
霁执棋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温润的眸光落在■■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看到其下涌动的思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小友认为,何为‘故意’?刻意留下破绽,与能力不足导致的疏漏,其外在表现,可能极其相似。如何区分?”
这正是■■困惑之处。
他思索片刻,答道:“或许……要看这‘疏漏’是否服务于一个更深层、更隐蔽的目的?比如,暴露某个虚假的‘行动模式’,或者……引导观察者得出错误的结论,甚至触发某种预设的反应?”
霁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他落下一子,缓缓道:“所言不错。然欲窥破此等算计,需跳出一时一地之得失,纵观全局脉络,更要深究行为背后的‘动机’与‘惯性’。设局者亦有其思维习惯、资源限制、乃至不可告人之诉求。”
“有时,最明显的‘异常’,恰是通往其真实意图的钥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你先前发现的‘影蠊’,其路径规律、秽尘泄露,便是一例‘明显的异常’。寻常渗透,岂会如此‘乖巧’地按固定路线行进,又留下如此便于追踪的‘气味’?”
■■心头一跳。
霁显然也早已注意到了“影蠊”事件中的不协调之处,甚至可能比他想的更深。
他沉声问:“霁前辈认为,那是故意留下的?”
“未必是‘故意留下破绽’,但至少说明,投放者要么对自己的隐匿技术过度自信,要么……其关注点本就不在‘不被发现’上。”霁微笑道,“当然,这只是基于有限信息的推测。”
“真相如何,还需更多线索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