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在私下里提起的,是羽。
“喂喂,你们发现没有?”
一次饭后,羽摇着扇子,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风语和赤燎说,“小■■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风语眨眨眼,“还是那么不爱说话,整天不是看书就是捣鼓他那些小石头小水晶。”
赤燎啃着一只烤得焦香的灵禽腿,含糊道:“有啥不一样?我看他最近眼神倒是亮了不少,不像前阵子死气沉沉的。”
“不是那个!”羽用扇子敲了敲桌子,一脸“你们太迟钝”的表情,“是称呼!称呼啊!你们没发现吗?他最近好像……越来越少叫‘前辈’了?尤其是对小白和霁老大!”
风语一愣,仔细回想:“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几次,他直接说了‘谢谢’或者‘此法甚妙’,没加‘前辈’?”
赤燎停下啃肉的动作,金瞳转了转:“好像……是有那么点?不过那小子一向话少,偶尔省俩字也正常吧?”
“偶尔一次是正常,次数多了呢?”羽神秘兮兮地说,“而且你们注意他的语气没有?少了‘前辈’的时候,好像……更自然了?没那么板正了?”
风语和赤燎对视一眼,都开始努力回忆。
片刻后,风语眼睛一亮:“对对对!上次我给他看我新编的‘会跳舞的光点’,他好像就说了一句‘有趣’,没说‘风语前辈有趣’!”
赤燎也摸着下巴:“上次老子教他那个‘野火燎原’的变招,他琢磨半天,说了句‘此处发力可再斟酌’,也没叫‘赤燎前辈’!”
三人越说越觉得有戏,羽更是兴奋地摇着扇子:“我就说嘛!这小子心里那层冰壳,总算又化了一点!这可是个好兆头!”
他们的讨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又如何能瞒过近在咫尺、耳聪目明的其他人?
正在慢条斯理品茶的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坐在他对面看书的书简,翻页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轻柔了些。
远处正在与木老低声交谈什么的白司清,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连坐在角落里打盹的药婆,浑浊的眼皮都微微掀开一条缝,瞥了兴奋的羽一眼,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但嘴角那丝惯常严厉的纹路,似乎也松缓了那么一丝。
家人们心照不宣。
谁也没有去刻意点破,更没有去询问或鼓励■■改变称呼。
他们就像对待一株正在抽枝展叶的珍贵灵植,给予充足的阳光雨露(关怀与支持),却绝不强行揠苗助长。
他们尊重■■自己的节奏,相信当那份归属感与认同感真正充盈他内心时,一切改变都会水到渠成。
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继续提供这片温暖、安全、允许他恣意生长的土壤,并用更多的耐心与爱意,去等待那破茧成蝶的瞬间。
因此,当■■偶尔省略了“前辈”时,听到的人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最自然的应对——仿佛那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称呼方式。
白司清会温和地颔首,霁会含笑继续话题,澜会回以更温柔的目光,其他人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该说笑说笑,该忙碌忙碌。
这种全然接纳、不给任何额外压力的氛围,反而让■■在无意识中更加放松。
那些省略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频繁,尽管他大部分时候依然会加上“前辈”,但那层生硬的、刻意保持的距离感,确确实实在消融。
与此同时,■■对“反向干扰”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经过无数次失败和调整,他成功设计并制作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可以模拟“聆风子”逆向扰动特征的主动激发装置——“涟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