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惣右介被她这动作惹得低笑出声,随即又被一阵无力急促的咳嗽打断:“咳咳……果然还是你有趣。我睡得有些累了,陪我下棋好不好?”
好不好?
陆懿可没听过蓝染惣右介用这种口吻说话,他向来习惯于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此刻这句带着询问意味的话语,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您这种状态,我可不觉得下棋合适。”陆懿离开的步伐停顿了一下,忽然想到这是一个了解现在蓝染惣右介内心思绪的重要途径,关系到他是否会坚持崩玉的进化。
毕竟这样面谈的机会也并不多。
陆懿最后环视了一圈素净的居室,从各类棋子之中挑选道:“下将棋吧,没有围棋那么费脑子。其实我觉得五子棋更合适现在的你。”
陆懿拉开房门,在走廊摆放上两个垫子,又自顾自拿出一个墨色的栖木棋盘,摆好将棋,然后坐在桌垫上看着坐着在榻榻米上没有动身的蓝染惣右介。
陆懿喝着热茶看着蓝染惣右介院子中盛开的梨花树:“需要我扶你起来?”
“求之不得。”
蓝染惣右介没有起身,陆懿眼眸微微睁大,小声嘀咕:“该不是真的把脑子烧坏了吧。”
“或许烧坏了。”蓝染惣右介随着她小声的嘀咕接道。
陆懿觉得肯定是烧坏了,不然他怎么会接自己这个话语。
她走过去伸出手,示意他可借力起身。
当对方宽大炽热的手掌完全握住她时,那过高的体温令她指尖微蜷。蓝染惣右介借力坐起的刹那,自被褥间卷出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清冽中混着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本身的冷香,无端搅得她心绪微乱。
为什么一个大反派身上会有那么香的味道。
但陆懿依旧没有使用灵力替他治疗,毕竟能够说出下棋这话的蓝染惣右介,并不需要她刻意用灵力治疗。
治疗会泄露太多灵力信息,陆懿并不想自己暴露太多重要信息给蓝染惣右介。
笃定蓝染惣右介是在试探自己之后,陆懿已经做好了棋盘上大杀四方的准备。
对方起来之后陆懿才注意到他只穿着一身水蓝色丝绸睡衣。因方才的动作,衣襟微微松散,露出一片光洁紧实的胸膛,目光稍移,甚至能瞥见隐于衣料下的腰线轮廓。
陆懿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擅自用灵力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蓝染惣右介肩膀上,生硬道:“别冷着。”
蓝染惣右介笑容更甚,并没说穿,只是在披上外套的时候,拉了拉自己的睡衣将刚才不慎露出来的肌肤遮挡住。
“请。”
蓝染惣右介在廊边坐下。
檐外微风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但晕眩与高热依旧缠绕不去,竟隐隐牵制着他素来引以为傲的清明神智。指尖触及冰凉的棋子时,触感模糊如抚过粗石。而对座的陆懿,显然敏锐地抓住了他的不适,落子快如疾风,步步紧逼。
蓝染惣右介刚落子,她就立刻跟上,几乎是不带任何思考一样,只是仅仅盯着猎物。
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陆懿自然选择露出最尖锐的獠牙。
蓝染惣右介思考的时间并不长,陆懿嘴角勾着明晃晃的笑意,她棋盘的棋子越来越多,显然这盘蓝染惣右介败局已定。
“我输了。”蓝染惣右介停下了下来,呼吸急促,又低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陆懿笑得开怀,随后看着满天盛放的梨花喝了一口已经冷了的茶水,最后才算是没心没肺关心:“蓝染队长身体要紧。”
蓝染惣右介捧着茶杯微微垂目喝着茶水,颇有一种输了棋难受的意思,陆懿见他不说话,又只得道:“您输了难受的话,其实可以重来,这次我保证不赢你。”
“好。”
此时一片梨花花瓣刚好落在了蓝染惣右介指尖上,配合着他病恹恹的样子,颇有一种病弱贵公子葬花的感觉。
“在意的并不是棋,而是下棋的人。”蓝染惣右介忽然透过平光眼镜,一双因为高体温烧的眼位带红的棕色眸子穿透一切一般看着陆懿。
陆懿轻轻蹙眉,似在咀嚼他话中深意。
“自然,像我这般兢兢业业的手下并不多了。”
蓝染惣右介声音因为咳嗽而带着沙哑,陆懿等候着他下一句话,此时恰逢大风起,一地梨花落下,陆懿从蓝染惣右介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冷香。
明明烧的都要熟了,散发出来的味道还是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