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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地狱深处。
陆懿很快意识到,过于强大的实力在此地竟成了一种麻烦。那些看似严酷的刑罚限制,对她而言收效甚微,唯有那深入骨髓的蚀骨钉,仍在孜孜不倦地履行着它折磨的职责。
天旋地转冷热交替的骨髓洗刷之中,日子一点一点过去。
陆懿发现原本在一片漆黑之中,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一股气息的存在。
这股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从朦胧的一片漆黑的形状,最后一点一点化作人形,最后出现他的模样。
“蓝染,虽然不能说话,但其实我们并不需要语言能够交流。”
陆懿早就发现了,她和蓝染惣右介的灵魂融合了。
在那一次他抽出她的灵魂放进崩玉之中,两人的灵魂在崩玉之中融合,又因为陆懿的力量而改变。
但回答陆懿的只有沉默。
无尽的沉默。
蚀骨钉带来的剧痛令陆懿异常嗜睡,沉眠成了她暂时逃离痛苦的唯一港湾。她常常昏昏沉沉,在无意识的深渊里忘却了时光的刻度。
不知何时,一个亮晶晶的跃动着血红色光芒的物体出现在她意识里。陆懿一眼认出,那是用纯粹灵魂之力精心缔造的礼物。
就在她触碰到这礼物的瞬间,一个声音在她脑海的意识深处轻柔地响起,带着久违的暖意:“生日快乐。陆懿。”声音落下,便如轻烟般消散。
陆懿第一次想要抓住他,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接着很困,太困了。
陆懿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
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陆懿在昏睡中度过了整整三年,才艰难地适应了体内蚀骨钉那永不停歇的折磨。自第三年起,她强大的力量开始在意识深处构建起一片独属的空间。
那是她记忆中童年小院的模样,只是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棵柿子树。树下有一张冰冷的石台,一道清冷的月光永恒地倾泻而下,笼罩着柿子树前方寸之地。
有时,蓝染惣右介的身影会悄然出现在这片意识空间里。两人相对静默,不发一言,仿佛只是共享这片虚空里的存在感。
到了第四年,陆懿开始对着这片虚空说话。内容无非是些零碎的呓语:饿了想尝尝人间的食物,抱怨这里的日子实在无聊透顶……说完,她自己往往也记不清说了些什么。
唯一的变化,是那张石台上,静静摆放着蓝染惣右介赠予的礼物,像一枚凝固的时光印记。
春去春又来,白驹过隙。
无间地狱第十年
陆懿愈发频繁地坐在那棵柿子树下发呆,偶尔,蓝染惣右介的意识会再度降临。
陆懿觉得这无间地狱的岁月,实在漫长无聊得蚀骨。
好在,她与蓝染惣右介尚能在这神交的意识空间里,显得不那么无聊。
意识空间里,万年不变的,是那棵孤零零的柿子树,虬枝盘结,几片墨绿的叶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唯一一颗柿子也迟迟不见成熟。
树下,一张冰冷的石椅随意生根。
四周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的浓稠黑暗,只有柿子树周围方寸之地,被一层朦胧而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幽蓝光晕勉强照亮,形成一个脆弱的光之囚笼。
陆懿的目光落在蓝染惣右介身上。
他端坐石椅上,齐腰的棕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比起初入地狱时那如同枯草野兽鬃毛般的状态,如今这灵力日夜浸染催生的长发已然柔顺如流淌的丝绸,泛着丝绸般温润柔顺的光泽。
“你的头发好了很多了,之前毛毛躁躁像野兽的,被灵力催长出来,大概是营养不良。”她自然拿起那柄檀木梳,冰凉的木质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