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蓝染惣右介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被压抑着的探寻,“偶尔会这样叫着我的名字……。”
除了在学院短暂的时间,还未野心外露的少年,曾被如此称呼过,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的名字。
就连他自己,也习惯了被称呼姓氏。
愤怒的、含恨的、爱慕的、憧憬的…
但没有人这样叫着他的名字,如同太阳与月亮终将轮换一样,只是纯粹叫着他的名字。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这亲昵的称呼与他被禁锢的现状与他所认知的彼此关系,形成了强烈的错位感。
陆懿收回指尖的灵力,顺势在他旁边的石椅边缘坐了下来,姿态放松,目光投向柿子树顶那方寸之间虚假的凝固不变的蔚蓝天空。
“既然都在无间地狱了,”她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总不可能叫你蓝染大人。你也不是五番队的队长了,蓝染队长好像也不合适。”
她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调侃,“蓝染惣右介…五个字,念起来好长,有点麻烦。你知道,我不喜欢麻烦的事情。”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完,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称呼背后那份不自觉的亲昵和占有感。
“会觉得两万年太长吗?”陆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或者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太多价值,仰头望着那片虚假的蓝天,忽然问道。
“两万年?”蓝染惣右介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傲然与疏离,仿佛刚才那一丝探寻从未存在过,“对我也只是沧海一粟。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静灵庭会关我两万年。”
“他们贪婪、卑劣、欺软怕硬、攀附权贵。从未改变过。”
陆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侧过头,望着他束发的侧影,开怀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我只是在想,刑满释放之后,我要去哪里?”
“…你不会离开。”蓝染惣右介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回应道,速度之快,语气之笃定,仿佛未经思考,又仿佛早已在心底确认了千百遍。
这突兀的打破他惯常冷漠节奏的回应,让空气瞬间凝固。
陆懿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眸直直地撞进他未被眼罩覆盖的那只深邃冷漠的右眼,里面翻涌着某种她无法立刻解读的强烈而复杂的情绪。
陆懿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应他的话语,神识世界消散了。
蓝染惣右介看着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层层的黑色束缚,像是蝉蛹一样牢牢捆绑着他下半身。
无法动弹。
他看着无尽的黑暗,嘴角自负的笑容依旧没有落下。
她体内的灵王力量并没有消退,依旧强悍如此,但并未有成为新灵王的迹象,否则零番队不可能让灵王被囚禁在无间地狱,这是蓝染惣右介在得知陆懿坚持要进入无间地。
而且,灵王宫的灵压不太正常。
他当年推测的王健问题,依旧存在。
不久后神识空间再次开启,陆懿坐在柿子树下百无聊赖玩着手中的红绳,而蓝染惣右介忍着八十八根蚀骨钉的剧痛行走着。
陆懿不问为什么要忍着毁灭心神的剧痛行动,蓝染惣右介走到陆懿面前递给她一个用灵力构建而成的透明六面晶块。
“给。”蓝染惣右介将物体递给陆懿。
陆懿看着里面蕴含着无数阵法的晶块,接过后道:“又是生日礼物吗?那么快又过了一年?”
“是。”
陆懿惊讶道:“居然是1月19日了吗?我只记得今年大概是第六年了。”
“九年零359天。”
“已经第九年了?”陆懿更加惊讶了,随后叹道:“岁月匆匆,没想到十年牢狱之刑还剩几天就结束了。”她话语十分平静,平静的根本没有一丝期待结束的样子。
蓝染惣右介又坐了下来,蚀骨钉使得他面色白的毫无血色,但眼眸又亮又锐利:“我和瀞灵廷的战斗从不是我的计划重心。我所有的计划终点,都是以你为展开。虽然,最后输了。知道你的生日,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