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出的理由是:
新旧銮驾仪仗在奉天殿与太庙之间频繁转换、人员聚集,易生混乱且护卫压力巨大;
分步进行,可错开人流高峰,确保每一环节的绝对安全。
这个建议从纯技术角度看,确实有其道理。
礼部官员几经讨论,最终采纳,并报萧明昭裁定。
萧明昭看过章程,目光在那“太庙斋宫短暂休憩”几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还是朱笔批了个“可”。
没有人知道,李慕仪选择太庙斋宫,并非仅仅出于安全考虑。
斋宫位置相对独立,守卫虽严,但格局与主要宫殿群略有不同,且有一条极少使用、通往宫墙外围杂役区域的备用通道。
这是她在研究历代宫廷建筑图时发现的。
这里,或许是她为自己预设的,万一事不可为时,最后一条可能,也仅仅只是可能的退路。
就在大典筹备紧锣密鼓进行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那是一个深夜,李慕仪从文渊阁返回东厢,行至花园一处假山石径时,两侧黑暗中骤然刺出数道寒光!
刺客共有三人,身手矫捷,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职业死士,目标明确——直取李慕仪性命!
李慕仪虽惊不乱,她早有防备,袖中滑出淬毒短匕,同时身形疾退,利用假山地形闪转腾挪。
她的武艺虽不精绝,但胜在灵活诡诈,且对府中路径熟悉。
刺客似乎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快,且颇有章法,一时间竟未能立刻得手。
打斗声惊动了巡逻护卫。
刺客见势不妙,其中一人猛然掷出一枚烟弹,浓烟瞬间弥漫。
待烟雾散去,刺客已不见踪影,只在现场留下两具被李慕仪反击所伤、眼见无法逃脱而服毒自尽的尸体,以及李慕仪臂上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
公主府瞬时戒严。
萧明昭闻讯匆匆赶来,看到李慕仪正在包扎伤口,脸色苍白,但神情依旧镇定。
她挥退旁人,只留下赵谨。
“可知是何人所为?”萧明昭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李慕仪摇头:“刺客训练有素,口中毒囊,未留活口。身上也无明显标识。”
她顿了顿,看向萧明昭,“不过,能潜入府中,精准伏击,恐非外贼。”
萧明昭眼神一厉。
她当然明白李慕仪的暗示。
能绕过公主府日益森严的守卫,在府内行刺,内应的可能性极大。
是针对李慕仪个人,还是想搅乱大典筹备?
抑或是……一石二鸟?
“查!”萧明昭对赵谨厉声道,“府内所有人,近期出入记录、接触人员,给本宫彻查!尤其是东厢附近当值之人!”
她又看向李慕仪臂上渗血的布条,眼神复杂了一瞬,终究还是问了一句:“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李慕仪淡淡道,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萧明昭抿了抿唇,没再多说,转身离去,背影透着肃杀。
她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刺杀发生在李慕仪负责大典安全之后,是巧合,还是有人不想让她继续查下去?
李慕仪的表现太过冷静,甚至……有种预料之中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