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场刺杀也在她的计算之内?
是为了博取同情,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李慕仪回到东厢,屏退左右,独自处理伤口。
冰冷的药膏涂抹在火辣的伤口上,带来刺痛。这场刺杀,确实不在她预料之内,但也并非全无价值。
它证实了,暗处的敌人已经迫不及待,甚至可能就在这府邸之内。
萧明昭的反应,也说明她对自己的疑心并未因这“遇刺”而减轻,反而可能加重。
她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做了记号的《诗经》,指尖抚过书页。
里面的秘密,必须尽快送出去了。
刺杀事件后,府内监控必然更加严密,转移的难度倍增。
她沉吟片刻,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却不是写信,而是画了一幅简单的折枝梅花图,并在角落题了两句诗:“玉壶冰心终须见,不信东风唤不回。”
画风清雅,诗句寻常。
然后,她唤来青竹。
青竹很快进来,神色比往日更加恭谨,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府内彻查的气氛,显然让他感到了压力。
“青竹,”李慕仪将画卷好,递给他。
“明日你去城南‘墨韵斋’,将此画交给掌柜,就说是我前日订的仿古画到了,请他验看装裱。若他问起为何不是原来约定的‘海棠’,你便答‘驸马爷说梅花清骨,更合时节’。记住,亲手交给掌柜,不要经他人之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竹双手接过画轴,重重点头:“小的明白。定亲手交付。”
李慕仪看着他:“你母亲的眼疾,近日可好些了?我那里还有一瓶宫中御医配的明目膏,稍后让嬷嬷拿给你。”
青竹眼眶微红,跪下磕了个头:“谢驸马爷挂怀!小的……小的定不负所托!”
这画,是给秦管家的新信号。
“折枝梅”暗指“折枝(知)”、“没(梅)”,合起来便是“知没”,即“知密”。
“玉壶冰心”与“不信东风”两句,则是催促与确认。
秦管家若见到此画,并听到特定的暗语:梅花清骨,更合时节。便会知道需要启用紧急联络方式,取走那本藏有密卷的《诗经》。
这是李慕仪在刺杀事件后,迫不得已的险棋。
她必须赌。
赌青竹的忠诚与能力。
赌秦管家的机敏。
赌这条线的隐秘尚未被完全监控。
青竹退下后,李慕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的寒冷却更甚。
危局如棋,她已落子。
血痕刻下的,不是柔情,而是通往最终对决的冰冷盟誓。
距离下月初九,还有不到二十日。
每一步,都可能踏错,万劫不复。
但她已无路可退,唯有在这荆棘密布的棋局中,步步为营,等待与那个曾许她江山、如今却欲置她于死地之人,做最后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