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上也不得安宁。
她开始接到一些陌生的推销或调研电话,对方能准确说出她的姓名和部分基本信息。
公寓楼下的保安似乎换了一张新面孔,对她格外关注。
甚至有一次,她深夜加班回家,在小区门口似乎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影子,一闪即逝。
手腕上的疤痕,在每次接近赵昭,或感受到这种无形的压力时,都会传来或强或弱的灼热感,仿佛一个无法关闭的报警器,不断提醒她危险的靠近。
这天傍晚,李慕仪又被赵文钦以“讨论简报模板优化”为由留了下来。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讨论完正题,赵文钦状似无意地提起:“李小姐最近气色似乎不太好,工作固然重要,也要多注意休息。赵总其实很欣赏你的能力,只是要求严格了些。”
李慕仪心中冷笑,面上淡然:“谢谢赵顾问关心,我会调整。”
赵文钦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对了,前几日陪赵总见一位收藏家,看到这方老印章,觉得上面的篆刻风格清峻,有古意,莫名觉得李小姐可能会欣赏。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一点小礼物,还请不要推辞。”
李慕仪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小巧的鸡血石印章,印纽雕刻简洁,印面刻着四个篆字:“守静笃”。
字迹锋芒内敛,却力透石背,风格……
与她记忆中昭国某位以书法闻名的清流学士颇有几分神似。
这绝不是“小礼物”那么简单,这是在投石问路?
用带有昭国文化印记的东西来试探她的反应?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锦盒,推了回去,语气疏离:“赵顾问好意心领了。我对篆刻并无研究,如此雅物,还是留给懂得欣赏的人吧。公司有规定,不合适。”
赵文钦也不强求,接过锦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李小姐果然如赵总所言,原则性很强。也好。”他站起身,“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李慕仪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对方在步步紧逼,从工作到生活,从专业到私密喜好,全方位地编织着一张网。
而赵昭,那个网中央的蜘蛛,始终居高临下,冷静地观察着她的挣扎。
她打开手机,翻出之前偷拍的篆字和阵图照片,又想起那方被退回的印章。
所有这些带有昭国痕迹的“巧合”,都在指向一个事实:萧明昭不仅追来了,她还带着属于那个时空的记忆、习惯、甚至物品,并以一种精心设计的方式,一点点地、不容拒绝地,重新将那个世界的阴影,笼罩在她的现代生活之上。
她逃不开。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绝望般的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在她决定斩断一切、重新开始之后,那个人还要这样阴魂不散地出现,以更强大的姿态,来搅乱她的人生?
李慕仪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她不会再坐以待毙。
既然逃不开,那就面对。
既然对方以工作为战场,那她就在这个战场上,用她的专业和意志,与之周旋到底。
她关掉电脑,站起身,看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萧明昭,或者说赵昭,你想玩,我便奉陪。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交出我的心,更不会,再给你赐下毒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