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喘了一口气,低下头撞进银眼底,宛如掉进了浓稠的水泥中:“我来见老师,有什么不妥?”
银现在只要晃一晃梯子,以小小姐的柔弱程度,她都可能没抓稳直接摔下来。身家性命被捏在别人手中,可她丝毫不显慌张。
“你把你的老师囚禁在地下,让他就这样死去了?”银说出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些地方让她感到违和,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直都没有感知到食人鬼的气息。如果只是普通的仆人失踪,大家怎么会一致认为是被凶恶的食人野兽吃掉了?
神隐、或者被抓走卖钱……这些明明是最普遍的传言,可提起堀川家的失踪,大家都像是见过、或者听到见过的人说起食人野兽般笃定。
失踪的画师见到了,被囚禁的陌生少女也见到了,最关键的食人野兽究竟在哪里?
……画师、就是……食人野兽?
在她用不着边际的想象开始推测时,初次见到小小姐时闻到的那股浅淡花香,变得浓郁起来。
从上边那个洞里,香气以不容拒绝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充盈了整座牢房。早已被臭味腐蚀的鼻尖唐突接触到浓郁的香味,精神先是为之一振,但很快,大脑就陷入了恍惚。
我记得……这股香味。
并非在与小小姐初见的那天,而是更早之前。
为什么当时没能迅速反应过来呢?是因为早就将它深深埋进了记忆深处吗?
这股香味……与试药医生开的药,香味一模一样。
只是银实验的时候,香味更加浅淡,一不注意,就会被忽略过去。
“这个味道……你是在哪里……?”
小小姐趁着几人精神陷入恍惚的时候,快速爬完剩下的路程,从兜中掏出一幅画卷。
她嗖的一下展开,将其放在画师尸体的身边:“老师,该醒来了!那孩子直到现在都还在哭泣,还在被折磨!”
那股香味更加浓郁了,即使捂住口鼻,也无法遮挡。
银单手撑着刀,身体内部如同着了火般,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烧断神经、烧毁细胞、烧焦肉身,无数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留下,银嘴唇惨白。
体内的无名之火烧断了骨头,她最终无法支撑,单膝跪在地上,依靠日轮刀才能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这是……身体的记忆。
已经过去了,没有再吃药了,没有再吃药了!这只是幻痛,身体还是完好的!
即使理智上知道这一点,但银的身体却牢牢记着那一天的事情,体内的所有细胞都被这股异常浓郁的香气敲醒,拼命再现起那天的痛苦。
“银!你怎么了?没事吧?”义勇第一次看见银如此虚弱的模样,下意识往她那边跑去,扶着她的肩膀。
银的浑身都很烫,义勇接触到的瞬间,掌心就像着火一样滚烫。她面色惨白,眉头的皱起只能展现她所受痛苦的万分之一。
银虚无的眼神与义勇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眸并没有被她放入眼中,她回忆起的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猩红色眼睛。
【“人类的身体不过这种程度,多加了一些血就断气了……没用的生物,甚至无法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