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宸看着那宫女昏睡中仍时不时眉头紧蹙,便想象得到她现在该有多痛。这样下去,疼也疼死了……
元宸知道这名宫女需要医治,可找谁医治?无论是宫里的医女,还是当值的太医,没有人敢忤逆母后的意思,为一个惹母后暴怒的小宫女疗伤。
再去央求母后吗?
元宸面有苦涩之意:一则她不敢,她真怕母后再因为她替这个小宫女求情而干脆让人把这小宫女处死;二则她现在只要闭上眼睛,母后那些恨铁不成钢的咒骂便会在她的耳边回响……
元宸心里酸酸的,眼圈也酸涩得厉害,为自己在母后心里那般的不堪而觉得难过。
所以,求谁呢?
整座皇宫里,没有人比太后更厉害,如果央求太后救人,连母后也不敢说什么吧?
可就算太后答应救人,太后会不会细查这宫女是怎么伤的?会不会因此查到母后的头上?如此一来,不仅可能招来太后对母后的不满,母后事后会不会更加生气,以至于对坤宁宫的下人再次大打出手?
也许,现在能求助的就只有……
元宸心里有了决断,打算站起身去求人。谁料,刚一抬头,就撞上了两道目光——
那宫女不知何时醒来,正凝神打量着她。
那两道目光,如何形容呢?
元宸的脑中迅速地闪过了“犀利”两个字,很有一种对方正努力将自己看穿的感觉。
那种眼神,元宸从没见过,更不要说在一个宫里的下人的眼中看到。
元宸被她吓了一跳之后,双腿一时就没用上力,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手掌撑住身体的瞬间,元宸捕捉到了那名宫女眼底的关切。
元宸于是冲着她微微一笑:“我无妨。”
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这句话说出口,却奇异地没觉得嗓子疼,她想这一定是因为感觉到了对方的关心,自己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再看向那名宫女的时候,元宸发现她已经地垂下了双眸,仿佛之前的犀利目光,都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是之前挨了打被吓到了吧?
元宸心想。
再一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才被母后的怒火殃及,元宸的心里便又添了两分愧意:“你别害怕。我这就找人为你疗伤。”
说了这么长的两句话,元宸嗓子的痛意被牵连,忍不住咳了起来,口腔里又泛起一股血腥味。
元宸于是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多说话,右手手背上却蓦地传来一阵温热触感。
她惊诧地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大概因为受伤没什么力气,却努力地在自己的手背上摸索着什么……元宸怕牵动对方的伤口,没敢乱动,直到感觉到对方最后用指腹按住了自己的食指下端。
微微的麻痛感,自手背食指下部传来。元宸诧异于她的作为,怔怔地盯着她,直到看到她脱力地重新趴伏在榻上,气息都喘不匀了,才醒过神来。
元宸想说你受了重伤就不要乱动了,可这话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个来回,她就被一个事实惊住了——
她的喉咙,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痛了。
不会是被这人的手指按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