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能维持三日。接着,许长生走到案几前,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书写。笔走龙蛇,字迹刚劲而决绝。写毕,他将信笺装入一个普通的信封,置于案几最显眼处。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青衫。心念一动,体内那件四级中阶的“隐灵纱”悄然发动。一层极淡的、近乎无形的银色光晕笼罩全身。他的身形、气息、甚至存在感,都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即便是金丹圆满修士从他身边走过,若不刻意以神识一寸寸扫描,也极难察觉。他如同夜色中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过自己布下的层层禁制。离开了残破的流光峰,离开了依旧笼罩在悲伤与紧张氛围中的赤焰岛。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借助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将《风雷遁法》的隐匿特性发挥到极致。完美避开了所有明暗岗哨和巡逻弟子。不到半炷香,他已潜出百里。远离了赤焰岛的范围,也离开了黑煞教与血魔宗驻扎的海域边缘。站在一处偏僻无人的荒岛礁石上。回头遥望赤焰岛方向,那里依旧有零星的灵光闪烁,谈判的灯火恐怕彻夜未熄。许长生眼中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与决然。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那张被青铜小鼎强化过的“千里传送符”。注入法力,一把撕碎!嗡——!强烈的空间波动骤然爆发,银白色的光芒将他彻底吞没。下一瞬,荒岛礁石上已空无一人。只余海风呜咽,浪涛拍岸。翌日,清晨。一名奉命前来向许长生传达最新谈判情况、并询问丹药炼制进度的筑基弟子。小心翼翼地来到流光峰洞府外。他叩击禁制,却无人应答。等待良久后,他壮着胆子,按照许长生此前告知的临时通行法诀,打开了洞府最外层的禁制。洞府内,那个“许长生”的虚影依旧在“闭关”,气息平稳。弟子不敢打扰,正欲退去,却瞥见了案几上那封醒目的信件。他犹豫了一下,见“木长老”似乎沉浸在深层次修炼中,便上前取过信封。信封上并无署名。他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手都颤抖起来。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主峰大殿!不久之后,那封信的内容,如同另一场风暴。在刚刚遭受重创、人心惶惶的赤霄剑派内部,迅速传开。信很短,言辞直白,甚至有些刺耳:“诸位师长、同门:”“长生不告而别,实非得已。惊闻黑煞老祖以我项上人头为停战条件,逼迫宗门。长生自入赤霄以来,蒙宗门收录,授业传法,恩同再造,不敢或忘。筑基至今,为宗门征战,斩魔修、护同门、寻机缘、炼丹药,虽不敢言功,亦已竭尽所能,无愧于心。”“然,魔道逼迫至此,长生不愿见宗门因我一人而再起刀兵,亦不愿将自家性命,付诸他人谈判桌上一念之间。故,唯有离去一途。”“此去前程未卜,生死难料。宗门扶持之恩,长生铭记,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偿还。望诸位师长保重,望故友珍重。”“——木长生,绝笔。”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平静的陈述与决绝的告别。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每一个赤霄弟子的心中。宗门高层在谈判中可能妥协、牺牲门下天才长老以求和的消息。本就随着段老有意无意的“泄密”在小范围内流传。此刻被这封“绝笔信”彻底坐实!本就因大战惨败、同门凋零而低落到极点的士气,再次遭受重创。许多弟子眼中露出了茫然、失望、甚至愤懑的神色。连木长老这样立下赫赫战功、天赋惊人的天才。都无法得到宗门的全力庇护。在魔道压力下被迫“自我放逐”。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呢?宗门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到了百里外的黑煞教营地。“什么?!跑了?!”黑煞老祖听闻禀报,先是一愣,随即暴怒。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将临时营帐都震得粉碎。“离火老儿!定是你暗中捣鬼,放走了那小畜生!欺人太甚!”他本就因谈判不顺而窝火,此刻自觉被耍,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不再理会什么谈判,悍然出手。一道百丈漆黑的煞气巨掌,隔空便朝赤焰岛拍去!离火上人又惊又怒。他确实不知许长生何时离去,但此刻解释无用,只能挺身迎战。刚刚平息的战火,因许长生的离去和这封信,再度点燃!两位元婴中期再次于高空爆发激战。妙琴仙姑与药王急忙劝阻调停,场面一度极为混乱。这场冲突持续了数日。直到一位身着魁星宫使者服饰、气息达到金丹圆满的老者。手持一枚星光熠熠的法令,破碎虚空而来。使者面容肃穆,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传遍交战海域:“奉魁星宫主法令!天澜海血魔宗宗主,即刻退出魁星海域,不得滞留!黑煞教与赤霄剑派之争,由尔等自行协商解决,不得再引外海势力介入,违者,视为挑衅魁星宫威严,严惩不贷!”法令之上,散发出属于魁星老道的淡淡威压,虽不及全盛时期,但足以震慑。血魔老鬼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朝着魁星宫使者方向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卷起漫天血河,头也不回地朝着天澜海方向遁去,瞬息间消失在天际。黑煞老祖见状,知道事不可为。失去血魔宗支持,他独自面对离火上人以及态度暧昧的妙琴、药王,已无胜算。只得恨恨罢手,带着手下退走,谈判之事,也只能暂时搁置。持续多日的危机,随着血魔老鬼的退走和魁星宫使者的干涉,终于告一段落。赤霄剑派获得了喘息之机,但代价惨重,且内部已是暗流汹涌。:()凡人修仙,开局捡到聚宝仙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