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主峰大殿内。离火上人独自坐在上首,面容似乎苍老了许多。他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段江冉一人。空旷的大殿内,寂静无声。良久,离火上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段长老长生那孩子离去前,是你给他报的信吧?”段江冉站在下方,闻言身躯微微一震。随即坦然抬头,直视离火上人,没有丝毫回避:“是,老祖。是老夫给他报的信。”离火上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可知,私下泄露谈判机密,扰乱军心,该当何罪?”“老夫知晓。”段江冉神色平静。“甘受任何责罚。但若重来一次,老夫还是会这么做。”“哦?为何?”离火上人语气听不出喜怒。段江冉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因为木长生,是我赤霄剑派立派以来,最为杰出的天才!是真正有望窥探元婴大道的希望种子!”“他筑基可斩金丹,丹成上品,法体双修,丹器阵三艺皆通!更难得的是心性坚毅,知恩图报,于宗门危难之际屡建奇功!如此弟子,岂能因魔道逼迫,便弃之如敝履?”“若真迫于压力将他交出,寒的不仅是他一人之心,更是寒了所有为宗门流血牺牲的弟子之心!”“宗门可以战败,可以衰弱,但脊梁不能断,气节不能丢!护不住自家天才的宗门,还有何未来可言?”“老夫不能眼睁睁看着宗门未来希望,就此陨落于阴谋与妥协之中!即便此举有违规矩,老夫亦无悔!”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激动。离火上人默然听着,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愧疚、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罢了你退下吧。此事到此为止。”段江冉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大殿。他知道,老祖心中,未必不认同他的做法。只是身在其位,有太多的不得已。离火上人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目光望向殿外残破的宗门景象。又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那个已然远去的青袍身影。“长生望你一路平安。他日若能登临绝顶莫忘了赤霄”低声的呢喃,消散在空旷寂寥的大殿之中,无人听闻。数张千里传送符接连激发,空间折叠又展开,光影变幻不定。许长生带着林芸儿,如同无根的浮萍,在虚空的夹缝中穿梭,彻底远离了赤霄剑派那血腥与悲伤交织的战场。当他最后一次从传送的轻微眩晕中恢复时,已然身处极为遥远的海域。他拿出海图,对照当前位置,随后拿出遁空梭,选择了一个远离赤霄剑派方位,快速遁去。一个月后,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出现。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麻痹感,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在极远处回荡。放眼望去,这是一座极为庞大的岛屿,其规模甚至不逊于赤霄剑派的赤焰岛。但风格却迥然不同。赤焰岛灵峰秀美,殿宇庄严,秩序井然,透着一股宗门大派的规整与肃穆。而眼前这座岛屿,地势起伏更为狂野。许多山峰呈现出奇特的焦黑或紫褐色,仿佛常年经受雷霆洗礼。岛上的建筑也少了几分仙家气派,多了许多实用与随性。高矮不一,风格各异,杂乱中又带着一种勃勃的生机与喧嚣。岛屿上空,偶尔可见一道道遁光掠过。气息驳杂,从炼气到金丹皆有,行色匆匆,却少有宗门弟子那种统一的服饰和气质。这里,是自由散修的天堂,也是龙蛇混杂的漩涡——雷鸣岛!雷鸣岛位于魁星海靠近内海与混乱海交界处的边缘地带,地理位置特殊。此地因特殊的地磁与气候,常年有天然雷霆汇聚。盛产各种雷属性矿石、灵草以及被雷电淬炼过的特殊材料,闻名遐迩。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散修联盟的总部所在!“长生我们这是到了哪里?”林芸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虚弱和茫然。她被许长生从戒指中放出,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陌生而喧嚣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但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憔悴,眼眶红肿。显然还未从钟雨桐惨死和宗门剧变的双重打击中完全恢复。许长生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温和了几分:“这里是雷鸣岛,散修联盟的地盘。远离了赤焰岛,也远离了黑煞教的势力范围。我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他带着林芸儿,驾驭一道普通的青色遁光。飞向岛上最大的城池——雷灵城。雷灵城的城墙并非寻常砖石。而是用一种深紫色的、蕴含淡淡雷灵力的矿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城门宽阔,人流如织。进进出出的修士打扮千奇百怪。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煞气腾腾的壮汉,有蒙面神秘的女子,也有气息彪悍的体修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呼朋引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鲜活而躁动的市井气息,与宗门内那种肃穆井然截然不同。林芸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眼中的悲伤似乎被这从未见过的繁华与自由稍稍冲淡了一丝。许长生在城中寻了一处口碑不错的牙行。花费不菲的灵石,租下了一座位于城西、相对清幽僻静、带有小型防护阵法的三进宅院。宅院不算奢华,但亭台楼阁俱全。后院还有一小片灵田和一眼灵泉,环境雅致,正适合暂时隐居。他将林芸儿安顿在宅院中最舒适的一间静室。“芸儿,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调养心神。这里很安全,无人知晓我们的身份。”许长生递给她几瓶精心炼制的安神、滋养的丹药。“失去的已然失去,但活着的人更要向前看。雨桐用生命护住了你,她定然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连同她的那一份。”:()凡人修仙,开局捡到聚宝仙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