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像是看怪物一样瞪大眼睛,目光死死锁住许长生的肩膀,又抬起自己那只微微发红、还有些颤抖的拳头看了看。他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这肉身他娘的怎么比万年玄铁还硬?!”“你小子又他娘的突破了?!”许长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侥幸有所精进。”“侥幸?精进?”石坚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刚刚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郁闷和不可思议取代。他绕着许长生又转了两圈,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这叫精进?你这叫坐飞剑!不,比坐飞剑还快!”“怪物!真是个怪物!”石坚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许长生脸上。“老子!老子比你早一百多年踏入肉身金丹!这么多年,老子一天都不敢懈怠,不是在挨打就是在去挨打的路上,把炼体当饭吃,把苦修当水喝!”“结果呢?苦修至今,还在金丹初期顶峰徘徊,距离中期还差那么临门一脚,死活踹不开!”他指着许长生的鼻子,声音里充满了“天理何在”的悲愤:“你小子倒好!法体双修!法修那边蹭蹭往上窜就算了,连最难的肉身修行,你也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这才多少年?十几年不见,你他娘的就不声不响地金丹后期了?!”“你让老子这张老脸往哪搁?啊?让不让我们这些苦哈哈的体修活了!”看着石坚这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模样,许长生心中也是有些莞尔。石坚性子直爽,有一说一,虽然抱怨,但眼神深处那份为许长生感到高兴的真诚却做不得假。“好了,石兄,别抱怨了。”许长生伸手拍了拍他另一侧完好的肩膀。“修行之路,各有机缘。说不定你的机缘就在下一刻。”“狗屁机缘!”石坚没好气地甩开许长生的手,但脸色却缓和了不少。他嘟囔道:“老子最大的机缘,就是认识了你这个怪物,天天看着你,迟早得道心破碎”话虽如此,他却动作麻利地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从中掏出四五坛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重重顿在地上,发出“砰”的闷响。“不说这些了!烦心!”石坚拍开一坛泥封,浓郁霸道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显然是他珍藏的烈酒。他抓起酒坛,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随即豪气地一抹嘴,将酒坛递给许长生:“来!今天既然找到了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定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说好了,谁他娘的用灵力解酒,谁就是龟孙子!”许长生接过酒坛,闻着那辛辣却醇厚的酒香,看着石坚那张写满了“快陪老子喝酒”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这些年东躲西藏,步步惊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与人毫无顾忌地畅饮了。“好!今日,便陪石师兄醉一场!”许长生朗声一笑,举起酒坛,与石坚重重一碰,随即仰头畅饮。烈酒入喉,如同火烧,却别有一番痛快!两人就在这小岛边缘的礁石上坐下,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你一坛,我一坛,开始豪饮。烈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石坚开始大着舌头,跟许长生讲述赤霄剑派这些年的种种。“惨啊,长生,你是不知道,宗门这些年,是真他娘的惨。”石坚又灌了一口酒,眼睛有些发红。“上次黑煞教和血魔宗联手偷袭,宗门中坚力量几乎死绝了!好多相熟的长老、师兄弟,前一天还在打招呼,第二天就没了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他用力锤了一下地面:“屠百刃师兄,你知道的,多硬气的一条汉子,战堂堂主,金丹巅峰!”“被那血魔老鬼重点关照,重伤垂死,要不是离火老祖拼着损耗本源给他吊住一口气,又送去药王宗求了灵丹,怕是也早就”“唉,就算救回来了,根基也受损严重,修为大跌,如今勉强维持在金丹中期,再想冲击元婴,怕是”“萧逸那个小子,你还有印象吧?当年多骄傲的一个人,剑心通明,筑基第一天才。”“结果呢?丹成四品,本就心气不顺,后来黑煞教偷袭,他拼死断后,差点把命搭进去,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剑心都蒙了尘,这些年修为几乎停滞”“我看他,怕是废了。”“宗门里现在,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资源短缺,弟子断层,连日常的灵石供应都捉襟见肘”“离火老祖头发都白了一大半,整天愁眉苦脸。”“宗门封闭山门,说是休养生息,实则是躲起来舔伤口,怕被别人趁机吞并啊”石坚的语气充满了唏嘘与无奈,大口大口地灌着酒,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憋闷和苦涩都冲下去。许长生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酒坛悬在半空。赤焰岛被血洗的场景,钟雨桐挡在林芸儿身前殒命的画面,还有李梦卿重伤不治的消息一一掠过心头。那些曾经的殿宇楼阁,灵药园的芬芳,同门间的切磋论道都已成过往云烟。许长生心中亦是复杂难明。有对宗门凋零的叹息,有对故人逝去的伤感,也有对当初那份被当作筹码、险些被“舍弃”的冰冷记忆。酒过数巡,石坚已是醉眼朦胧,抱着酒坛子,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长生回来吧宗门需要你需要你这样的顶梁柱”许长生将石坚轻轻放倒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为他盖上一件外袍,又布下一个小型防护阵法,防止海风侵袭或被路过的海鸟骚扰。看着石坚沉沉睡去的憨厚面容,许长生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路,一旦走远,就难再回头了。就在许长生处理完石坚这边不久,另一道气息温和而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岛边缘。许长生早已察觉,撤去阵法,亲自迎了上去。:()凡人修仙,开局捡到聚宝仙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