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检查着墙角,忽然顿住:“这里有字。”
晏清凑过去。斑驳的墙面上,有人用利器刻了一个字——墨。刻痕很深,边缘已经发黑,像是有些年头了。
“和郭奉掌心的残片一样。”晏清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文谦在货栈另一头翻找,从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拖出几本残破的账册。账页泛黄,被虫蛀得厉害,但有几页还能看清字迹。
晏清接过最上面一本,快速翻阅。流水账记得很乱,多是些日常开支,但翻到中间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三月初五,空船三号,过闸后卸‘白米’十石,实则……”
后面的半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最后两个模糊的字:“龙门”。
“这就是证据。”晏清小心地将这页账纸撕下,折好塞进怀中,“空船过闸,卸的却不是申报的货物。‘白米’是暗语,实际运的恐怕是盐,或者其他更值钱的东西。”
陆明渊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货栈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王头儿说了,这几天盯紧点,尤其西边这破屋子。”
“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盯的?”
“你懂个屁!上头交代的,少问多做!”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明渊环顾四周,货栈内无处可藏,只有几根粗大的横梁架在屋顶。他指了指上面,三人默契地抓住木柱,悄无声息地攀上横梁。
刚在阴影里藏好,货栈的门就被推开了。两个漕运司的兵丁提着灯笼进来,四下照了照。
“没人啊。”年轻的那个嘟囔。
年长的那个举着灯笼往墙角照,正好照到那个“墨”字刻痕。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脸色一变:“走,快走!”
“怎么了?”
“别问!快走!”
两人匆匆退出去,重新挂上锁链。脚步声远去。
横梁上,晏清三人都松了口气。陆明渊先跳下来,接应两人落地。
“他们认识那个标记。”晏清低声道,“而且很害怕。”
“说明这地方确实不简单。”苏文谦整理着衣袍,“我们先离开。”
三人从货栈后墙的破洞钻出,刚走到巷口,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七个黑衣汉子,腰间都挎着短刀,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他手里拿着一枚令牌,在晨光下翻转——令牌边缘刻着菱格纹,与郭府池塘边的靴印一模一样。
“三位,”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查得挺仔细啊。可惜,这码头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陆明渊踏前一步,将晏清和苏文谦挡在身后,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漕运码头,百姓皆可来往。”苏文谦沉声道,“你们是何人,敢在此拦路?”
疤脸汉子哈哈一笑,从腰间扯下一枚腰牌——朱红色,上面刻着“漕运司龙门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