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苦笑:“果然……还是被他算计了。”
晏清站起身,不再隐藏。他钻出裂缝,站在岩台边缘,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周珅。”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周珅微微侧头,月光下,他的面容终于清晰——那是一张儒雅的中年面孔,五官端正,甚至算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空洞。仿佛在他眼中,世间万物都只是棋子,包括他自己。
“像,真像。”周珅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你和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在京城,本座与你父亲也曾把酒言欢,共论天下。只可惜……”他摇摇头,“他太固执了,固执到不肯交出那密卷,固执到不肯与本座合作。结果呢?满门抄斩,自己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晏清的手按上了破邪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想杀我?”周珅笑了,那笑容温和无害,却让人心底发寒,“不急。本座的献祭,正好缺一个‘祭品’。你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他挥了挥手。
祭坛周围的术士同时转向晏清,手中的白纸灯笼绿光大盛。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绿芒从灯笼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向晏清笼罩而来!
晏清拔剑,破邪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纹在月光下爆发出耀眼光芒,与绿芒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绿芒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纷纷消融!
周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有点意思。青衣的‘破邪’?没想到那帮老家伙舍得把这东西给你。”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加温和:“但你以为,凭一柄剑就能挡住本座?”
他抬手,虚空一抓。
晏清怀中的血怨钥,猛地剧烈发烫!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石符中涌出,竟要强行挣脱晏清的束缚,向周珅飞去!晏清死死按住胸口,但那力量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他的骨骼都撕裂!
“晏清!”青萝惊呼,冲上来想帮忙,却被那绿芒光网逼退。
守拙缓缓站起身,走到晏清身边。
他伸手,按在晏清按着血怨钥的手上。
“放手。”守拙的声音平静。
“师伯!”
“放手。”守拙看着他,眼中满是温和,“该老夫了。”
他轻轻掰开晏清的手指。
血怨钥脱手而出,却没有飞向周珅,而是被守拙一把抓在手中!
守拙握着那枚暗红色的石符,转身面向祭坛。月光下,他苍老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巍然。
“周珅。”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咒文嗡鸣,“你可知道,这血怨钥的图谱,老夫也曾见过?”
周珅的笑容微微一滞。
守拙继续道:“柳家炼它,只为汇聚怨力。但你不知道的是,这图谱上,有一处符文是错的——或者说,是故意留的破绽。那破绽,只有在血怨钥吸纳足够怨力后,以特定的方式反向催动,才会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