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些什么?”晏清问。
“他手里,很可能有抄家清单的副本。”刘先生道,“抄家清单上,会详细记录从晏家抄出的每一件物品。如果能找到那份清单,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该存在的东西?”
秦舵主缓缓道:“当年构陷你父亲的罪名,是‘私藏龙袍,意图谋反’。若这龙袍真是从晏家抄出的,那必定记录在案。但若这龙袍是后来才放进去的呢?清单上若有涂改、伪造的痕迹,就是翻案的关键。”
屋内一片寂静。
晏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小吏叫什么?住在何处?”
“姓冯,名贵,原先是刑部的一个书吏。”刘先生道,“如今住在京城南郊二十里外的冯家村。但他改名换姓,自称‘冯大’,以种田为生。青衣的人已经确认过,就是他。”
“进京之后,先找他。”晏清道。
秦舵主点头:“青衣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但你们也要小心。周珅的人,肯定也在盯着。”
他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包袱,递给晏清:“这是进京的路引和盘缠。还有三枚青衣的信物,若在京中遇到麻烦,可去城东‘云来茶庄’,找掌柜的。他是青衣在京城的联络人。”
晏清接过,郑重道谢。
窗外,夜色已深。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子时了。
……
翌日清晨,汉水岸边。
一艘不起眼的客船泊在码头上,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跑船的人。他见许昭领着晏清等人过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趟船会直接送你们到郑州。”许昭道,“船家姓郭,是青衣的老人,信得过。到郑州后,会有人接应。”
他看向晏清,眼神复杂:“晏公子,此去京城,凶险万分。守拙先生已经不在了,你们三个……多加小心。”
晏清点头:“许叔保重。”
许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客船缓缓离岸,顺流而下。
汉水宽阔,两岸风光如画。青萝站在船头,迎着风,望着渐渐远去的襄阳城,忽然道:“晏清哥,你说京城……会是什么样子?”
晏清望着北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有雷声滚动。
“不管什么样子,都要去。”他说。
陆明渊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先生说过,有些事,比活着重要。”
客船渐行渐远,襄阳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是未知的京城,是等待了二十年的真相,是守拙用命换来的——一个必须走完的路。
(第9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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