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寅时末。
京城还在沉睡,通往皇城的街道上却已燃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今日是早朝日,文武百官的车轿陆续向宫门汇聚。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混在队伍中,缓缓前行。轿中坐着两个人——晏清和沈云。
晏清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那是沈云连夜准备的,既不张扬,也不失体面。怀中揣着那份抄家清单,贴身放着,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纸张微微的温度。
“紧张吗?”沈云低声问。
晏清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轿帘外渐渐清晰的宫门轮廓。
紧张?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冤屈,二十年的血与火,都将在今日有一个了结。
宫门到了。
百官下轿下车,依次接受查验,进入皇城。晏清随着沈云,手持那份名剌,走向侧门的查验处。
守门的禁军接过名剌,看了一眼,又看向晏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沉静如水。
“晏清?”禁军头领确认道。
“正是。”
头领点点头,挥手放行。
沈云不能进去,只能送到此处。他看着晏清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气。
“保重。”
……
金銮殿,巍峨庄严。
晏清站在百官队列的最末端,隔着层层人影,隐约可见殿上那张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但因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那是当今天子。
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一人从队列中踏出。
御史中丞陈勉。
他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陈勉,有本奏!”
天子微微颔首:“准。”
陈勉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本,缓缓展开。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臣要弹劾前任刑部尚书周延、现任礼部侍郎赵谦、御林军副统领王珣等一十三人,二十年前构陷忠良、伪造证据、残害晏氏满门!”
大殿中瞬间一片哗然!
有人惊呼,有人怒斥,有人面面相觑。礼部侍郎赵谦更是脸色铁青,几步冲出队列:“陈勉!你血口喷人!”
陈勉看都不看他,继续道:“臣手中,有当年抄家清单的副本一份。其中‘龙袍一件’的条目,墨迹与其他条目迥异,且位置单独列于最后——伪造痕迹,一目了然!”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清单的副本,高高举起。
朝堂上的喧嚣更甚。有大臣上前欲夺,却被陈勉闪开。有人高声请求天子将此狂徒拿下,却被天子一个手势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