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天子的目光落在那份清单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呈上来。”
司礼太监快步走下,接过清单,双手呈于御前。
天子展开清单,仔细端详。大殿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良久,天子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最后落在队列最末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晏清何在?”
晏清从队列中踏出,走到殿中央,跪地行礼:“草民晏清,叩见陛下。”
天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像。”他忽然说,“真像你父亲。”
晏清心中一震,抬起头。
天子的目光依旧深邃,看不出喜怒,但那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
“当年的事,朕记得。”天子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晏崇韬,朕曾称他为‘国之柱石’。他死的那天,朕一夜未眠。”
他顿了顿,看向陈勉:“陈勉,你弹劾周延等人,可有实证?”
陈勉躬身道:“臣有证人。”
“传。”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进来。
冯贵。
他比之前更加苍老,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
他跪倒在殿中央,声音沙哑却清晰:“草民冯贵,叩见陛下。”
“冯贵?”天子微微皱眉,“你是何人?”
“草民二十年前,曾在刑部任书吏。”冯贵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当年抄家晏氏,草民奉命誊录清单。那龙袍的条目,是事后加上的。草民亲眼所见,亲手所录。”
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天子:
“草民胆小,当年不敢声张,只偷偷抄录了一份副本,藏于身上。这一藏,就是二十年。”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泛黄的纸张,双手呈上。
两份清单,一份陈勉所持,一份冯贵所献,在御前并排展开。
一模一样。
而那最后一条“龙袍一件”的墨迹,比其他的新,字迹也与前文略有不同。
伪造,已成铁证。
赵谦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周延虽不在朝堂,但他的门生故吏们,个个面如死灰。
天子盯着那两份清单,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