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潮,从禁地深处涌出,将最后一点月光吞噬殆尽。
晏清握紧短刀,背靠着阿依,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从雾中走出的身影。一个、两个、十个……数不清的无眼者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他们脸上那道血色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太多了。”阿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她握紧青铜残片,掌心渗出冷汗。
晏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无眼者,落在禁地中央那座石碑上——三丈高的黑色石碑,通体刻满扭曲的纹路,顶端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紧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传票已至。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指尖那道黑线隐隐发烫。
“入禁地者……”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无眼者向两侧分开,那个算命先生——不,那具铜尸,缓缓走出。他脸上的皮肉已经崩裂大半,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铜质骨骼,唯独眉心那道血色符文完好无损,散发着诡异的光。
“皆要献眼。”
铜尸抬起手,指向晏清,准确地说,是指向他指尖那道黑线。
“你已经被选中了。逃不掉的。”
阿依咬牙:“别听他废话!它们靠那符文视物——那是它们的眼睛!”
晏清瞬间明了。
他盯着铜尸眉心那道符文,又扫过周围无眼者脸上同样的印记,刀锋微微调整角度。
“护好自己。”
话音落下,第一个无眼者已经扑上来!
它的动作僵硬却快得诡异,五指如钩,直取晏清面门。晏清侧身,短刀横切,刀锋精准地划过它脸上那道血色符文——
“嗤——”
符文碎裂的瞬间,那无眼者如同被抽去脊骨,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软软瘫倒。
有效!
但更多的无眼者已经涌上来。
晏清不再犹豫,刀锋专挑那些血色符文下手。他的动作快、准、狠,每一刀都精准致命。但无眼者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利爪划过晏清左臂——
“嘶——”
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灼烧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发麻。青铜毒!
晏清咬牙,反手一刀削掉那无眼者的半边脸,符文碎裂,它应声倒地。但左臂的麻木感正在蔓延,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阿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青铜残片微弱的光芒,她死死盯着那些无眼者脸上的符文,“它们的动作有规律——符文越亮,攻击越快!”
晏清没有回头,但她的每一句提醒都化作刀锋的轨迹。他不再硬拼,而是在无眼者的缝隙间游走,刀刀致命,绝不恋战。
又一刀划过符文,又一个无眼者倒下。
但他的左臂已经彻底麻木,只能单手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