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眼睁开的瞬间,整个禁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眼睛巨大得仿佛能吞噬天地,瞳孔深处翻涌着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人脸——它们在哀嚎、在挣扎、在永无止境地沉沦。每一次眨动,都有黑气从眼角溢出,化作一只只飘浮的眼睛,悬浮在虚空之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晏清死死盯着那只眼睛,指尖那道黑线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拉扯,仿佛随时会被吸进那只眼睛深处的无尽深渊。
“别看它!”阿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却仿佛隔着很远,“那是邪神的本体——它在摄取你的魂魄!”
她拼尽全力举起青铜残片,残片上的光芒射向那只巨眼。但那光芒在触及眼睛的瞬间便被黑气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巨眼的瞳孔微微转动。
它看向阿依。
仅仅是被注视,阿依便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瘫倒在地。
“阿依!”
晏清挣扎着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那只眼睛的注视,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死死压在原地。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回荡——古老、冰冷、重叠着无数人的哀嚎,如同千万张嘴在同时低语:
“第九个……”
“终于来了……”
晏清咬牙,拼尽全力抵抗那股侵入灵魂的寒意:“你就是千眼之主?”
巨眼没有回答。
但虚空中那些悬浮的眼睛,同时眨动。
无数画面涌入晏清脑海——
他看到一座巍峨的青铜神树,树上挂满了眼睛般的果实。神树下,九根石柱围成一圈,每一根石柱上都锁着一个人。
他看到那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几百年前的服饰,有的衣著相对近代。他们全都闭着眼,仿佛沉睡,又仿佛早已死去。
他看到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被锁在第九根石柱上——那张脸,与他有七分相似。
父亲。
“他是第八个。”邪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逃了。所以他的血脉,必须填补第九个。”
晏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父亲以为逃出禁地就能摆脱宿命。”邪神的低语中带着一丝嘲弄,“但他不知道——传票一旦发出,永不收回。他逃了二十三年,你便替他承受这二十三年的因果。”
“什么因果?”
“千眼之祭,需要九双眼睛。”邪神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你父亲的眼睛,本该在二十三年前献给本座。但他逃了,只留下一双……不够格的后代之眼。”
那双巨眼中,骤然射出两道黑光,直刺晏清双目!
晏清想闭眼,却发现眼皮完全不听使唤。那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触及他眼球的瞬间,他指尖那道黑线猛地炸裂!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涌入全身,与邪神的黑光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他的七窍同时渗血,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
“咦?”邪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外,“夜的残魂?那个叛徒,竟敢在本座面前护你?”
夜?
晏清意识模糊中,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那双一黑一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邪神的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