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顶端那只巨眼睁开的刹那,整座禁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濒临崩塌。
那不是树木生长,而是活物血肉在痉挛。十丈青铜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树上百千只眼睛骤然定格,齐刷刷盯住树下四道身影,目光冰冷得能冻裂骨髓。
“滋滋——”
黏腻异响密密麻麻炸开。每只眼角都渗出黑液,如同融化的蜡油,顺着扭曲枝干蜿蜒滴落。
“啪嗒。”
一滴落在青萝脚边,坚硬岩石瞬间冒起白烟,被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退!”晏清暴喝,短刀寒光一斩,将扑来的残魂手臂齐根斩断,“往树根退!别沾那东西!”
陆明渊眉心印记光芒暴涨,一把拽过青萝,将她拉出危险区域。阿依紧随其后,青铜短剑横在胸前,剑身被黑气激得嗡嗡震颤。
七道残魂像是被注入狂性,动作陡然变得迅捷狠辣,不再乱扑乱咬,反而默契合围,步步紧逼,将四人往黑液最密集的树心下方驱赶。
“晏清!上面!”陆明渊厉声示警。
晏清猛地抬头。
神树主眼之中,黑气翻涌成渊,正凝聚成一张吞天巨口,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连人带魂一口吞掉。
源自灵魂的恐惧炸开,晏清浑身汗毛倒竖。
“走!”
四人且战且退,硬生生冲破残魂封锁,踉跄退到树根下的洞穴旁。
阿依扶着洞壁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脚下深洞声音发颤:
“这些……全是收到传票的人。千年以来,一个都没逃掉。”
晏清站在洞口,借着诡异青光低头望去,连他这般冷硬的心性,呼吸也骤然一滞。
洞穴不大,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全是青铜残片。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一座用尸骨堆成的坟,散发着腐朽而宏大的气息。每一片残片上,都刻着那两个让世人闻风丧胆的字——
传票。
晏清蹲下身,抓起一把残片。
入手冰寒刺骨。
有的边缘锋利,显然是新近留下;有的早已锈成碎渣,一碰即散。可此刻,所有残片竟在做同一件事——
发光。
微弱,却坚定。
像沉睡千年的长明灯,在这一刻齐齐苏醒。
“它们在共鸣。”陆明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这些残片……本就是一体。”
“一体?”晏清猛地回头。
话音未落,脚下残片山轰然震动。
不是地动,是力量在重组。无数碎片缓缓腾空,盘旋、碰撞、拼接,金属脆响连成一片。
碎片严丝合缝,符文光芒流转,不过几息,一扇由万千残片铸成的青铜巨门,赫然矗立在神树之下。
巨门高三丈,青光萦绕,门身刻满扭曲符文,如万蛇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