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拾夜接着讲述,“顾念醒来后,发现了星核,便利用星核的力量,为自己构筑了这片幻境。”“所以‘幻境’才是桃花源的本质吗?”纵使推测过桃花源的真相,但流萤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活泼灵动、总是热情无比的少女,竟不过只是一个已死去的幻影。“嗯”拾夜沉声应道,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这片桃花源里,顾念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他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回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料,看见里面那个桃花源的囚徒,那个紧握着苏挽桃的手、仿佛松手就会失去整个世界的男人。“顾念把这些告诉我,也许是因为我在清理「创伤」时看出来,那里面的负面能量仅源自他一个人,但”拾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或许更为重要的是,他自己早就已经不堪重负,想要寻求解脱。”“他想解脱却始终无法放手,”她顺着拾夜的视线望去,“所以,他一边警告我们离开,一边又近乎恳求地希望有人能打破这一切因为靠他自己,已经做不到了。”流萤的话音落在回廊寂静的空气中,与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拾夜没有反驳——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沉重的认同。他们都理解了。理解了顾念那矛盾重重的一切——驱逐时的冰冷,赠礼时的复杂,危机时的恳求,还有那沉静眼眸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苦。顾念不是敌人,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守源者”,他只是一个被困在自己用记忆和执念编织的永恒牢笼里的囚徒,一个守着已逝爱人幻影的失去生命最重要之物的人。但无论如何,星核都必须回收。不仅仅是因为任务,也是因为这片建立在痛苦与执念上的桃花源,无论它诞生的意义有多么凄美,终究还是扭曲的,是星核力量构筑的虚影,亦是顾念永无止境的囚笼“唉”拾夜轻轻叹息一声。回廊里,只剩下风声与彼此的呼吸。片刻,那扇房门终于被轻轻拉开。拾夜看到顾念走了出来,反手将门扉合拢,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室内的安宁,他身上那件立领衣衫,在经历了桃林的激战和方才力量的剧烈消耗后,虽无破损,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只余下浸透骨髓的疲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种混乱与挣扎的阴翳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深可见骨的倦意,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他缓缓走到回廊中央,在距离拾夜和流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流萤身上,微微颔首。“流萤小姐谢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挽桃现在睡得很安稳。”“这是答应过你的事。”流萤轻轻摇头。顾念的视线转向拾夜,那双沉静的眼眸与拾夜蓝粉色的瞳孔对视了片刻——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被洞悉一切后的坦然。随后,他又将视线转向流萤。“流萤小姐,拾夜先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没错,这片桃花源是我用星核的力量,为自己,也为她,编织的一场不愿醒来的梦——这里的每一片桃花,每一块青石,都只是我记忆与执念的倒影,只是汲取星核力量维持的、虚假的永恒。”:()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