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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长萦的真正来源（第1页）

脚踏实地。不是桃花源那虚假的、带着青草芬芳的土地，也并非之前空间裂缝中失重的乱流。而是坚硬而带着真实颗粒感的砂石。略带腥气的、干燥的风拂过面甲，吹起细微的尘埃，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荒芜与死寂的气息，混合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阳光炽烈，毫无遮掩地倾泻下来，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不是初入桃花源前的那片废墟，这里甚至连一点建筑的影子都不曾出现，只一片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荒凉。毫无疑问，这正是帕诺星的真实地表。拾夜解除了装甲，灼热的烈焰收敛，露出了其下笔挺的黑色燕尾服，以及那双沉静的蓝粉色眼眸，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地势较高的荒原上，脚下是龟裂的的土地，零星点缀着一些扭曲焦黑的植物残骸。没有绿色，没有水流，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永恒的风，刮过这一无所有的土地，为它发出呜呜的、如同哀悼般的声响。而拾夜的身旁，烈焰消散后，流萤悬空的脚尖缓缓触地，烟青色的裙摆随风飘荡，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拾夜的手，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大地时，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同情、悲悯、以及一丝任务完成后的沉重。而顾念——在被萨姆带着冲出空间裂缝，双脚踏上这片真实土地的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向前扑倒，单膝跪在了粗糙的砂石地上，他手中的幽蓝色步枪早已化作光点消散，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立领衣衫也沾满了灰尘和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污渍。他没有选择立刻站起来，只是一味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不是脱力。而是一种更深刻的、灵魂层面的冲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他既感到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土地。熟悉，是因为这里是他真正的故乡。陌生，是因为记忆中那些繁华的城郭、葱郁的山林、熙攘的人潮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这片被绝望浸透的、赤裸裸的荒原。风卷起沙尘，遮住了他的视线，却也吹散了蒙在他心头的、名为“桃花源”的迷雾。在这一刻，他终于，真正地、清醒地，站在了这片现实之上，站在了苏挽桃真正逝去的地方，站在了帕诺星永恒的坟墓之前。没有城镇，没有溪流，没有桃花，也没有那个总是对他微笑着的幻影，有的只是无尽的荒芜，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真实。顾念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但颤抖却没有停止，他撑着膝盖，试图站起来，可第一次竟然失败了，砂石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直到第二次，他紧紧咬着牙，几乎用尽自己剩下的所有力气，才摇晃着站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向拾夜和流萤。他的脸上沾着尘土，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模样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之前面对桃花源终结时所有的沉静、疲惫、挣扎、空洞、乃至决绝的死寂，此刻都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东西所取代。那里面有直面真实后的剧痛，有幻梦彻底破碎后的茫然，有对过往罪孽的清晰认知，也有劫后余生却不知去往何方的无措。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感谢？质问？忏悔？还是单纯的茫然？可最终，即便话已经到了嘴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无奈的叹息。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拾夜身上。“现在，我连陪葬都做不到了。”顾念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极淡的苦笑。拾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完全燃烧」给身体带来的负荷，随后看向顾念。“抱歉，但你缺失的那段记忆如果你将它找了回来，我觉得你不会还想陪葬。”“而且”拾夜把手轻轻伸进了燕尾服的内袋，小心翼翼地将那朵玉质的桃花——“长萦”，给拿了出来，“这朵桃花是苏挽桃亲手做出来送给你的，它不该留在我的身边。”他死死盯着拾夜手中那朵温润流转的玉质桃花，花瓣的每一条脉络都无比熟悉，甚至也清楚它所代表的意义——然而此刻，它却在拾夜口中，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来源。“你说什么？”流萤也怔住了，她看着身边的拾夜，又看了看那朵在荒原苍白的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玉花，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惊讶，拾夜将长萦轻轻托在掌心，目光复杂地望向顾念。“在回收星核的那一瞬间，我接触到了一段被它封存的记忆碎片——很短暂，也很模糊，但足够清晰，”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不是关于毁灭，也不是关于痛苦，那是反物质军团还没入侵，苏挽桃还活着的时候——一个非常普通的午后。”顾念的呼吸停滞了。“在你记忆中，这朵‘长萦’是桃花源诞生后，由你的执念凝聚而成的，对吗？”拾夜缓缓问道，“但那段记忆告诉我并非如此。”“它最初，是苏挽桃送给你的礼物。”顾念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朵玉质桃花上。风卷起荒原的沙尘，拂过他沾满污渍的衣角，拂过“长萦”温润流转的光泽，那光芒在帕诺星赤裸的阳光下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但却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刺痛他的眼睛。“它真的是挽桃亲手做的？”他的声音干涩，仿佛不敢相信这段话，“送给我？”拾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走上前，在顾念面前停下脚步，将“长萦”轻轻递了过去。顾念的手指颤抖着向前伸出，却在即将触碰到花瓣时猛地缩回，仿佛那温润的玉质会灼伤他的皮肤，他看着那朵花，脑海中记忆疯狂翻涌——桃花源中的起始、午后的赠予、那份隐藏在“祝福”之下的痛苦映射这一切如潮水般冲刷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认知，可是他想不起任何关于苏挽桃亲手制作这朵花、并将它送给自己的片段：（）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