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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已然熄灭的坐标（第1页）

遮蔽半边天空的末日兽缓缓从裂缝中挣脱而出，遮天蔽日的残破骨翼猛地一振——轰！！！无法形容的音爆瞬间撕裂了空气，狂暴的如同实质般横扫而下，荒原上本就脆弱的砂石地表被层层掀起化作尘埃，仅仅是现身的余波，便已让这片死寂的大地再次战栗。那双燃烧着幽紫火焰的巨眼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下方荒原上的三个渺小的身影。“萤宝，那只末日兽很强，可能是令使级别的敌人！”拾夜仓促地对身边的流萤说道，烈焰随即闪过，转瞬之间他便化作了黎明，“保护好自己，看好顾念，我来解决！”装甲背部的推进器涌出烈焰，没等流萤多说什么，黎明便已朝着末日兽疾驰而去。“令使吗”流萤怔怔地望着化作橙红色流星的黎明，轻声重复着，随后略带歉意地看向顾念，异常清晰地说道，“抱歉，顾念先生，这一次恐怕只能靠你自己了。”顾念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长萦”，那朵玉质桃花的花瓣在末日兽带来的恐怖威压下微微震颤，却仍然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泽。“流萤小姐，”他的声音在狂风中异常平静，“不用管我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流萤闻言，微微一怔。顾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朵“长萦”上，侧脸在末日兽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显得格外平静，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挣扎与幻梦、已直面过真实后的平静，即便这真实残酷无比。“谢谢。”流萤轻声道，没有再多言，烈焰自她周身燃起，银色的装甲迅速凝实，萨姆面甲下的萤绿色光芒锁定了空中的黎明，她足下发力，大地龟裂，也化作一道橙红流星，紧随他之后，冲向那遮天蔽日的阴影。顾念站在荒原的风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萦”冰凉的花瓣，而头顶则是两道与遮天蔽日的末日兽交战的身影，巨大的轰鸣与能量碰撞的余波让大地不断震颤、开裂。这本该是令人窒息的绝境。可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寂静。那个被困于永恒的囚徒，此刻才明白：有些毁灭无法阻止，有些告别也无需追逐。若还能与苏挽桃对话，他知道，她不会要求他复仇，更不会期待他为她陪葬，她所给予的，只是“情意长萦”——是即使生死相隔，也要他带着这份心意继续前行的温柔。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爆鸣，能量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而下，顾念没有躲闪，任由狂风吹起他的衣角与发梢，砂石也击打在脸颊上带来细微的刺痛——这痛楚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人想要落泪。他终于明白了拾夜为何坚持让他活下来——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让他有机会选择——在一切幻梦破碎之后，在直面最残酷的真实之后，他要如何选择自己的道路。但他期许的一切早已逝去苏挽桃温柔的低语仿佛还在耳畔，那个阳光倾泻的午后，她眼中闪烁的期许，比任何星光都璀璨，她希望他能够这份自己的心意，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去走更遥远的路。可是世界在哪里？路又在哪里？目光所及，只有焦土、裂谷、被能量风暴反复犁过的、早已失去一切生命痕迹的荒原，而那地平线的尽头，是令人绝望的更深的、永恒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的不是花香，而是铁锈、尘埃与能量焚烧后一种刺鼻的焦糊味，风的声音也不会再有穿过林梢的沙沙声，只剩下亡灵的恸哭与空间撕裂的尖啸。帕诺星死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死了。连同曾经的繁华、灯火、街巷的喧嚣、孩童的嬉笑、面包店的香气、傍晚亮起的街灯所有构成“世界”的一切，都已在那场最后的、绚烂而残酷的“燃烧”中化为尘埃。那个会因为他平安归来而欣喜，会絮絮叨叨说着日常琐碎，会笨拙地尝试新菜谱，会指着天边彩虹惊呼的苏挽桃也死了。不是沉睡在桃花源里的幻影，而是彻彻底底地，在那道毁灭的光柱下，灰飞烟灭。拾夜说得对，他找回了记忆，明白了她的心意，可这份明悟，并没有指向一条崭新的、充满希望的路径，反而像一盏过于明亮的灯，将他所失去的一切，将他所处的这片绝对荒芜，照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绝望。顾念握着她最后的信物，站在她真正逝去、也是他们星球真正终结的废墟之上。他能去哪里？他能走向何方？宇宙浩瀚，星河璀璨。可属于他的那颗星，已经熄灭了。承载着他所有记忆、所有情感的坐标，已经变成了脚下这片冰冷的、死亡的尘埃。即便能够活下去可已然失去一切的自己——除了毁灭，又有何路可走顾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长萦”收回衣服的内袋，随即唤出了自己的幽能步枪。如果这头末日兽没有出现的话，他或许会选择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可既然毁灭已亲自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又为何不走下去呢？所以，他不会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他曾经确实逃避过，沉溺过，用整个世界的虚假安宁来麻痹自己，现在幻梦醒了，真实是如此的赤裸和残酷地呈现在眼前——但正因如此，他不能再逃避第二次。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悲壮的陪葬。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帕诺星。是苏挽桃长眠之地。是他诞生、成长、欢笑、痛苦、失去一切的地方，哪怕已成废墟，哪怕已被遗忘在宇宙的角落，哪怕连风都带着死亡的叹息可这里，依然是他的家“即便这毫无意义？”一道沉闷到仿佛星球寂灭的声音，忽然从顾念身后传来。：（）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