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一整天他都枕在巫宁的腿上吗?那他岂不是血液不通脚麻了一天??
然而很快巫宁就证明了他究竟有没有血液不通——
他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真空包装的三明治和一瓶牛奶,递给了祁言。
“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点垫垫。”
祁言愣愣地接过,连谢谢都忘记说了。
他竟然没有脚麻?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或许他并没有一整天都枕在巫宁腿上吧。
“我……我当时看到有人拿棍子从后面偷袭你,你没事吧?”
巫宁微顿:“没事。”
“嘿嘿,那就好。”
其实刚问出口祁言就知道答案了,毕竟巫宁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没事人的模样,但还是想问一下确认过,才安心。
于是不再多想,专注地对付手上的三明治。头被开了瓢,稍微有点犯恶心,但饿也是真的饿,祁言三两下就把手里的东西吃完了。
他吞下最后一口三明治,看了看外面熹微的晨光,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是不是要去找你的实验材料?”
祁言还记得巫宁当时和陈老说的把他单独带走的理由是什么,虽说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个,但总归还是要先完成巫宁的正事。
他还记得巫宁说的“它们会来找我”,虽然云里雾里,但听巫宁的总没错。
闻言,巫宁却只是笑了笑,说:“已经找到了。”
祁言:“?”
但巫宁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再休息一天,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祁言:“……”
如果他现在说,已经不是很想去了,会怎么样?会被揍一顿吗?
如今他已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结合那个预言中提供的零零碎碎的信息和小时候父母的行为,大概也能猜到,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圣子”,而幼时的那次外出,也不是什么散心,而是……
而是到了完成他的使命的时候了。
那个树洞想必就是祭坛之类,而即便在最后一刻,他的好父母,依旧是在骗他,骗他醒来后就可以回家。
当年他还小,不懂事,真的傻傻地以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还把那套“为人类献身,消灭邪神”的道理牢牢记住,甚至当面说给了邪神听,现在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凭什么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为了大义牺牲呢?即便是牺牲,也应当是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法替他做出决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邪神没有按照他们想的那样,把他这个有毒的圣子拆吃入腹,然后双双暴毙,而是正儿八经养起了小孩。
他的父母……发现这场经年的谋划失败后,是什么想法?
有找过他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
他既没隐姓埋名,也没刻意藏匿自己的行踪,塔里就这么点大,他父母也不是什么碌碌之辈,不可能找不到他,至少在他的记忆里,父母是机密性很高的研究员。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们从没找过他。
祁言忽然觉得自己过去近二十年,活得都很可笑,怀揣着一块可笑的怀表,抱着一点可笑的期待,还做着带父母一起去上层过好日子的可笑美梦。
原来都是南柯一梦。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颗棋子,是个不被爱的小孩。
第37章为何流泪
只是……他眼前忽然浸上一层银白色,如雪,如练,如月。
“……怎么了?”
巫宁伸手从他脸庞轻轻划过,刮去了滚滚落下的烫热泪水。
祁言怔怔地看着他,看他熟稔地把指尖的泪水送到嘴边,然后卷入口中,就像做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