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河的秋水第三次漫过老桥的石墩时,沈砚的手稿第百次被揉成纸团,砸在沂水书院的木桌上。宣纸的碎屑混着砚台里的墨汁,晕开一片狼藉,像他此刻的心境——二十五岁的沂水籍中文系研究生,一手古体文写得行云流水,现代散文也落笔生花,却偏偏在创作的坎上卡了三年,投出去的稿件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编辑批注“文气太傲,脱离现实,难引共鸣”。沈砚是沂水本地人,打小就被称作“神童”,十八岁考上名牌大学中文系,二十岁保送研究生,师从国内知名的文学教授,一手文笔被教授赞为“后生可畏”。可他偏生养了一身恃才傲物的性子,眼高于顶,觉得当下的文坛浮躁不堪,编辑都是有眼无珠的俗人,读者只配看无营养的快餐文字,而自己的才学,是被这俗世埋没的明珠。研究生毕业在即,同学们要么考公,要么进出版社,要么写网文赚得盆满钵满,唯有他,守着沂水老家的祖宅,天天泡在城南的沂河书院,啃着古籍,写着自认为的“传世佳作”,靠着父母留下的一点积蓄度日。书院的管理员陈老伯,看着他天天在院里发牢骚,摔手稿,心里惋惜:“小沈,你文笔是好,可太傲了,字里行间全是架子,少了点人间的烟火气,读者看了,怎么能入心?”沈砚闻言,嗤笑一声,将手里的《昭明文选》扔在桌上:“陈伯,您不懂,这世上懂文字的人太少了,他们只配看那些堆砌辞藻、无病呻吟的东西,我的文字,是写给懂的人看的。”陈老伯摇摇头,不再多说。沂河书院是沂水的老建筑,明清时期就有了,藏着无数古籍,院里的老银杏活了上百年,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坊间传言,书院里藏着狐仙,守着这些古籍,喜欢有才情的人,却最厌狂傲之辈,曾有几个秀才恃才傲物,在书院里大放厥词,最后要么文笔尽失,要么一事无成。沈砚听了,只当是坊间的无稽之谈,笑说:“狐仙若真有,也该识得我的才学,定会与我惺惺相惜。”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满是不甘。明明自己才高八斗,却偏偏混得如此落魄,那些文笔远不如他的人,却能名利双收,这世道,何其不公?这天傍晚,沈砚又在书院里写稿,写的是一篇怀古散文,字字句句都带着傲气,写罢,自己读了几遍,觉得字字珠玑,满心欢喜,又想起被编辑拒绝的委屈,忍不住对着老银杏大骂:“庸人当道,明珠蒙尘!如此文笔,竟无人识得,可笑!可叹!”骂声落,一阵秋风拂过,老银杏的叶子簌簌落下,一道素白的身影,从银杏树下缓缓走出。女子身着一袭月白长裙,眉眼清冷,肌肤胜雪,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站在落英之中,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周身泛着淡淡的桂花香,与书院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沈砚愣住了,沂水这小地方,竟有如此气质的女子?他定了定神,仗着自己的才学,摆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挑眉道:“姑娘何人?怎会出现在这书院之中?”女子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清冽如沂河的秋水:“沂水苏泠,久居书院,听闻公子高谈阔论,特来一见。”沈砚闻言,心里暗道,原来是书院附近的人,想来也是个喜欢文字的,便又傲了几分:“既懂文字,那便看看我这篇文章,评点一二?”他将揉开的手稿推到女子面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料定女子看了,定会赞不绝口。可他没想到,这看似清冷的苏泠,竟成了磨平他一身傲气的人,而这沂河书院的相遇,也成了他人生中最奇幻的一场际遇。苏泠走到木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沈砚的手稿,宣纸的纹路在她指尖划过,她垂眸细读,眉眼平静,无喜无悲。沈砚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竟有一丝紧张,又很快被傲气压下,他不信,这世间还有人能挑出他文章的毛病。半晌,苏泠抬眼,将手稿推回给沈砚,语气平淡:“公子的文笔,确实不错,笔锋锐利,辞藻华丽,古体功底扎实,只是,少了点东西。”“少了点东西?”沈砚挑眉,面露不悦,“我倒想听听,少了什么?”“少了温文,少了烟火,少了共情。”苏泠的声音依旧清冽,字字句句却像一把尖刀,戳中沈砚的要害,“公子的文字,满是傲气,字字句句都在标榜自己的才学,却忘了文字的本质,是表达,是共情,是让读者从文字里,看到自己,看到人间。公子写怀古,只叹古人的才情,怨现世的浮躁,却从未真正走进古人的生活,从未体会过古人的悲欢,这样的文字,再华丽,也只是空中楼阁,看似惊艳,实则空洞。”沈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服,恼羞成怒:“姑娘懂什么?不过是泛泛之谈!当下的文坛,本就浮躁,我写此文字,正是为了警醒世人,怎会是空洞?”,!“警醒世人?”苏泠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公子连自己的傲气都放不下,连身边的人间烟火都看不见,何来警醒世人?公子看看这书院外的沂河,桥下有卖煎饼的老妇,守着摊子几十年,供儿女上大学;河边有垂钓的老翁,钓的不是鱼,是余生的清闲;街上有赶考的学子,挑灯夜读,只为一朝圆梦。这些,都是人间,都是文字的素材,公子却视而不见,只顾着在书斋里怨天尤人,这样的文字,如何能打动人心?”沈砚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文字还能写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市井俗事,上不得台面,唯有古人的才情,自己的感慨,才是值得书写的。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苏泠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浅薄,照出了他文字里的空洞。苏泠见他不语,又道:“公子的才学,是真的,可公子的傲气,也是真的。才学如刀,傲气如鞘,若鞘太硬,刀便无法出鞘,即便出鞘,也只会伤了自己,伤了旁人。公子若想让文字活起来,必先磨平自己的傲气,沉下心来,看看这人间,体会这烟火。”说完,苏泠拿起桌上的古籍,起身,准备离开。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不甘,又带着一丝疑惑,他追上去:“苏姑娘,你既懂文字,敢与我比试一番?若是你赢了,我便信你的话,磨平傲气;若是我赢了,你便要承认,我的文字,并非空洞!”苏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公子想比什么?”“就比写文,以沂河为主题,一个时辰,写一篇散文,谁的文字,更能打动人心,谁便赢了。”沈砚咬牙道,他不信,自己寒窗苦读二十余年,会比不过一个不知名的女子。苏泠点点头,答应了:“好,便依公子。笔墨纸砚,公子备着,我在此等候。”沈砚立刻转身,从包里拿出笔墨纸砚,铺在木桌上,砚台里倒上沂河的水,磨墨,提笔,脑海里飞速构思,满脑子都是沂河的古迹,沂河的历史,想要用最华丽的辞藻,写出沂河的底蕴。而苏泠,只是站在沂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看着桥上的行人,看着河边的垂柳,眉眼平静,似在思索,又似只是在欣赏风景。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沈砚奋笔疾书,写了满满两页宣纸,字字珠玑,辞藻华丽,写尽了沂河的千年历史,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满是怀古之思。而苏泠,只是提笔,寥寥数笔,写了短短数百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典故,只是写了沂河边的一幕:清晨,卖煎饼的老妇在桥上摆摊,热气腾腾的煎饼裹着油条,递给赶考的学子;午后,垂钓的老翁坐在河边,钓上一条小鱼,又轻轻放回河里;傍晚,一对老夫妻牵着手,沿着河边散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看着苏泠的文字,先是嗤笑,觉得太过平淡,上不得台面,可看着看着,他的嘴角渐渐僵住,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那些简单的文字,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将沂河的人间烟火描绘得淋漓尽致,读来让人心里暖暖的,仿佛自己就站在沂河边,看着这一幕幕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他自己的文字,虽然华丽,虽然有底蕴,却读来让人觉得冰冷,觉得距离感十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不到真实的沂河,看不到真实的人间。苏泠看着他的神情,淡淡道:“公子,你输了。”沈砚看着自己的文字,又看着苏泠的文字,心里的傲气,第一次被狠狠打压,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输了。”沈砚输得心服口服。他的文字,胜在辞藻,败在灵魂;而苏泠的文字,胜在真诚,胜在共情,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人间的温暖,这是他永远写不出来的东西。他看着苏泠,眼里的倨傲散去,多了几分恭敬:“苏姑娘,我服了。你说得对,我的文字,满是傲气,空洞无物,少了人间的烟火气。”苏泠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公子能认清自己的问题,便是好事。才学固然重要,可若少了真诚,少了共情,便只是纸上谈兵,毫无意义。”沈砚又问:“那我该如何做,才能磨平傲气,让文字有烟火气?”“走出去,别总待在书斋里,别总捧着古籍。”苏泠道,“去看看沂河的晨雾,去尝尝老妇的煎饼,去和垂钓的老翁聊聊天,去听街上的小贩吆喝,去体会人间的悲欢离合,去感受生活的酸甜苦辣。当你的心里装下了人间,你的文字里,自然就有了烟火。”沈砚记住了苏泠的话,从那天起,他不再天天泡在书院里怨天尤人,而是走出了书斋,走进了沂水的大街小巷。他清晨去沂河桥,帮卖煎饼的老妇摆摊,看着热气腾腾的煎饼裹着油条,递到不同的人手里,听着老妇讲她的儿女,讲她的日子;午后去河边,和垂钓的老翁一起钓鱼,听老翁讲他的一生,讲他的遗憾,讲他的清闲;傍晚去老街,看小贩们收摊,听街坊们唠嗑,看孩子们在巷子里嬉笑打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把这些所见所闻,都记在笔记本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的记录,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他偶尔还是会去书院,遇到苏泠,便把自己的笔记给她看,苏泠会轻轻点出其中的问题,告诉他哪里写得太刻意,哪里写得太肤浅,哪里需要用心去体会。在苏泠的指点下,沈砚的文字,渐渐有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傲气十足,空洞无物,而是变得温润,变得真诚,字里行间,都透着人间的温暖。可他骨子里的傲气,依旧没有完全磨平,只是藏在了心底,遇到事情,还是会忍不住露出锋芒。这天,沈砚在沂河桥边写稿,遇到了几个来沂水采风的作家,都是省内小有名气的,其中还有一个是曾经拒绝过他稿件的编辑。那编辑看到沈砚,认出了他,笑着打趣:“这不是沈砚吗?还在写你的传世佳作呢?怎么样,投出去的稿件,有回音了吗?”周围的作家也跟着哄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沈砚的火气瞬间上来了,骨子里的傲气瞬间爆发,他站起身,指着那编辑,冷声道:“我写的文字,岂是你这种有眼无珠的俗人能懂的?你拒绝我的稿件,不是我的文字不好,而是你没本事看懂!”那编辑脸色一变,也怒道:“沈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的文字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恃才傲物,脱离现实,谁会看你的东西?”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就在这时,苏泠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沈砚的胳膊,对着那编辑拱拱手,语气平静:“这位老师,沈公子年轻气盛,说话有失分寸,我替他向您道歉。他的文字,确实有傲气,却也有才华,只是还未找到方向,还望您多多包涵。”又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沈公子,你忘了我说的话了?磨平傲气,不是藏起傲气,而是学会包容,学会尊重。即便别人不懂你的文字,你也不必出言不逊,何必为了一时之气,失了风度?”沈砚看着苏泠的眼神,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改变,想起苏泠的指点,心里满是愧疚。他低下头,对着那编辑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那编辑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砚会突然道歉,也不好再追究,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人群散去,沈砚看着苏泠,满脸愧疚:“苏姑娘,对不起,我又犯了老毛病,没能磨平自己的傲气。”苏泠摇摇头,道:“磨平傲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时间,需要经历。公子今日能低头道歉,便是进步。记住,真正的有才之人,从来都不会恃才傲物,而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沈砚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苏姑娘。”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傲气,就像砚台里的墨渣,需要一点点磨掉,才能磨出温润的墨汁,写出温润的文字。而苏泠,就是那磨墨的人,一点点磨平他的棱角,一点点教他学会温文,学会共情。自沂河桥的争执后,沈砚沉下心来,更加努力地走进人间烟火,苏泠也常常陪在他身边,带着他走遍沂水的角角落落,甚至走出沂水,去周边的乡村、小镇,感受不同的生活。苏泠的身上,总是有许多奇怪的地方。她似乎能看透人心,能知道路边的小贩在想什么,能知道村里的老人有什么遗憾;她似乎能瞬间移动,前一秒还在沂河边,下一秒就能带着沈砚出现在几十里外的乡村;她似乎能与自然对话,走到哪里,哪里的花草树木都会变得格外繁茂,鸟儿都会围着她歌唱。沈砚心里充满了疑惑,却从未问过,他觉得苏泠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苏泠是懂他的人,是指点他的人,是他生命里的贵人。直到那天,他们去沂水周边的一个小山村采风,村里的老人说,山里有一只白狐,活了上百年,通人性,守着山里的古树,村里人都敬着它,逢年过节都会给它摆上供品。沈砚听了,心里一动,想起了沂水坊间关于沂河书院狐仙的传言,又想起了苏泠的种种奇怪之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傍晚,他们坐在山里的古树下,看着夕阳西下,沈砚终于忍不住,问:“苏姑娘,你是不是……沂河书院的狐仙?”苏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狐媚的光芒,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她的身影轻轻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身后缓缓长出一条雪白的狐尾,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多了几分妖冶,却依旧温润。“公子果然聪明,竟能猜到。”苏泠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几分空灵,“我本是沂河书院的一只白狐,守着书院的古籍,修行千年,化为人形,因偏爱有才情之人,便久居书院。公子的才学,我看在眼里,只是公子的傲气,实在可惜,便想点化公子,让公子的才学,能真正发光发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砚看着她身后的狐尾,看着她周身的白光,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心里满是释然,难怪苏泠如此懂文字,如此通透,原来她是修行千年的狐仙。他站起身,对着苏泠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苏仙指点,若不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只会守着自己的傲气,一事无成。”“公子不必多礼。”苏泠的狐尾缓缓收起,周身的白光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我点化公子,不仅是因为公子的才学,更是因为公子的心底,尚有温文,尚有善良,只是被傲气掩盖了。若公子是真的狂妄之辈,我也不会多费心思。”沈砚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狐仙修行千年,本可不问世事,却为了点化他,耗费心力,这份恩情,他永世难忘。苏泠又道:“公子可知,为何我让你走进人间烟火,体会人间悲欢?因为文字的生命力,源于生活,源于人间。古往今来,那些流传千古的文字,从来都不是孤芳自赏的佳作,而是能打动人心,能反映人间的作品。屈原的《离骚》,源于他的家国之思;杜甫的诗,源于他的民间之苦;苏轼的词,源于他的人生之悟。这些,都是人间,都是烟火,都是文字的灵魂。”沈砚听着,心里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前的文字,为何空洞无物,因为他从未真正走进人间,从未真正体会过人间的悲欢离合,他的文字,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没有人间。从那天起,沈砚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疑惑,也不再对苏泠的身份感到好奇,他只是跟着苏泠,走遍山川湖海,走进人间烟火,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写进文字里。他的文字,越来越温润,越来越真诚,越来越有力量,字里行间,都透着人间的温暖,透着对生活的热爱,透着对人性的思考。他不再写那些怀古的空泛文字,而是写沂河桥的煎饼老妇,写河边的垂钓老翁,写乡村的留守老人,写小镇的追梦青年,这些平凡的人,平凡的事,在他的文字里,变得鲜活,变得动人,让人读来,心里暖暖的,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身边的人。沈砚的文字,在苏泠的指点下,日渐成熟,他开始尝试将这些文字投给出版社,投给文学期刊。这一次,他的稿件,再也没有石沉大海,也没有被编辑批注“文气太傲,脱离现实”,反而被编辑们争相抢稿,都说他的文字“温润真诚,烟火气十足,最能打动人心”。有几家文学期刊,刊登了他的散文,读者的反响极好,都说从他的文字里,看到了人间的温暖,看到了生活的美好。沈砚的名字,渐渐在省内的文坛里传开,有人说他是“文坛新秀”,有人说他的文字“最有人间烟火气”,曾经拒绝过他的那个编辑,也主动联系他,想要和他合作,出版他的散文集。沈砚的心里,有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心底的傲气,又开始隐隐作祟,只是这一次,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立刻收敛心神,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这天,省作协组织了一次采风活动,邀请了省内的知名作家,还有沈砚这个新晋的文坛新秀,去西部的一个贫困县采风,写一篇关于乡村振兴的散文,优秀的作品,会在国家级的文学期刊上刊登。沈砚接到邀请,心里很是激动,他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便带着苏泠一起去了。苏泠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跟在他身边,像个普通的随行人员,却在暗中指点他,让他多看看乡村的变化,多听听村民的故事,多体会乡村振兴的不易。采风团里,有几个资深的作家,看着沈砚年纪轻轻,却被作协邀请,心里很是不服,觉得他只是运气好,写的都是些市井俗事,上不得台面,根本不配和他们一起采风。其中一个姓王的作家,是省内的文学泰斗,脾气古怪,眼高于顶,看着沈砚,满脸的不屑:“沈砚?就是那个写煎饼老妇、垂钓老翁的年轻作家?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配叫文学?”周围的作家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王老师说得对,这样的文字,充其量就是市井小文,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作协真是越来越没眼光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邀请。”沈砚的心里,火气瞬间上来了,他想要反驳,想要拿出自己的才学,和他们一较高下,可他想起了苏泠的话,想起了自己的改变,便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淡淡道:“文字无高低,人间烟火,亦是文学。”“人间烟火?”王作家冷笑,“不过是些俗事罢了,真正的文学,是写家国天下,写历史兴衰,岂是你这些市井小文能比的?我看你这次的采风作品,也写不出什么名堂,无非就是些乡村的表面变化,根本写不出乡村振兴的精髓。”沈砚不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走进了乡村,他要用自己的文字,证明自己,证明人间烟火,亦是文学。苏泠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做得好,没有被他们的话激怒,这便是进步。记住,不必和他们争一时之长短,文字,会证明一切。”,!沈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乡村的深处。他没有像其他作家那样,只是跟着村干部走走过场,拍拍照,听听汇报,而是独自走进村民的家里,和村民们聊聊天,帮村民们干干活,体会他们的生活,感受他们的变化。他看到了曾经的贫困户,靠着乡村振兴的政策,开了农家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他看到了留守的孩子,靠着乡村的希望小学,重新走进了课堂,眼里有了光;他看到了返乡的青年,靠着家乡的资源,创业致富,带动了村里的发展;他看到了村里的老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过上了安稳的日子。这些真实的场景,真实的故事,真实的情感,都深深触动了沈砚的心底,他把这些都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满是感慨,原来乡村振兴,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无数人的努力,无数人的希望,无数人的悲欢。采风结束后,沈砚回到沂水,闭门写作,苏泠陪在他身边,偶尔给他指点一二,帮他梳理思路,帮他润色文字。他的这篇散文,没有写华丽的辞藻,没有写空洞的口号,只是用最真诚的文字,写了乡村的变化,写了村民的故事,写了那些平凡人的努力和希望,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乡村的热爱,对生活的希望,对人性的赞美。而那些资深的作家,写的散文,要么满是空洞的口号,要么满是华丽的辞藻,要么满是自己的感慨,却从未真正走进乡村,从未真正体会过村民的生活,读来让人觉得冰冷,觉得距离感十足。当沈砚的作品,和那些作家的作品,一起送到国家级文学期刊的编辑手里时,编辑一眼就看中了沈砚的作品,赞道:“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这才是真正的文学,有温度,有力量,有共情。”沈砚的作品,顺利在国家级的文学期刊上刊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读者们纷纷称赞,说从他的文字里,看到了乡村的真实变化,看到了平凡人的伟大,看到了人间的温暖。而那些资深作家的作品,却被编辑批注“空洞无物,脱离现实”,无一刊登。那位姓王的文学泰斗,看到沈砚的作品后,羞愧难当,主动找到沈砚,向他道歉:“沈公子,是我有眼无珠,小瞧了你,你的文字,才是真正的文学,人间烟火,亦是大雅之堂。”沈砚看着王作家,心里没有丝毫的傲气,只是淡淡一笑,道:“王老师言重了,文字本就无高低,只是各有千秋,我只是幸运,走进了人间,体会了烟火。”这一刻,沈砚的心底,那最后一丝傲气,终于被磨平,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是文学,什么是才学,什么是温文尔雅。沈砚的作品在国家级文学期刊刊登后,一夜成名,成为了国内文坛的新锐作家,出版社纷纷找上门,想要和他合作,出版他的散文集;文学期刊纷纷向他约稿,想要刊登他的文字;各大高校纷纷邀请他,去做文学讲座,分享自己的创作心得。面对突如其来的名利,沈砚没有迷失自己,他依旧保持着温润谦和的性子,依旧守着沂水的祖宅,依旧天天去沂河书院,依旧走进人间烟火,写最真实的文字,做最真实的自己。他拒绝了很多商业合作,拒绝了很多高薪的邀请,只是一心创作,他说:“文字是纯粹的,不能被名利玷污,我写文字,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表达,为了共情,为了让更多的人,从我的文字里,看到人间的温暖。”苏泠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看着他磨平一身傲气,成为一个温润如玉的作家,眼里满是欣慰。她依旧会指点他的文字,依旧会带着他走进人间烟火,依旧会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指引方向。沈砚的第一本散文集《沂河烟火》,在沂水的沂河书院举行了首发式,首发式当天,来了很多读者,很多作家,很多编辑,沂水的街坊们也来了,卖煎饼的老妇,垂钓的老翁,老街的小贩,都来为他祝贺。首发式上,沈砚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散文集,眼里满是温润:“今天,我的第一本散文集《沂河烟火》正式首发,首先,我要感谢沂河,感谢沂水的山山水水,感谢沂水的父老乡亲,是这片土地,是这些平凡的人,给了我创作的灵感,给了我文字的灵魂。其次,我要感谢一位贵人,苏泠姑娘,若不是她的指点,若不是她磨平了我的傲气,我这辈子,恐怕都只会守着自己的才学,一事无成。最后,我想告诉大家,文字的本质,是表达,是共情,是人间烟火,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走进人间,体会烟火,守住心底的温文。”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泠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沈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沂河烟火》出版后,销量一路飙升,成为了年度畅销书,读者的好评如潮,都说这是一本“最有人间烟火气的散文集”,读来让人心里暖暖的,仿佛走进了沂水的大街小巷,看到了那些平凡的人,平凡的事。,!沈砚并没有因为书籍的畅销而骄傲,他依旧沉下心来,创作更多的作品,他的文字,不仅写沂水的人间烟火,还写全国各地的平凡人,写乡村振兴的变化,写城市里的追梦人,写疫情中的逆行者,他的文字,越来越有力量,越来越有温度,成为了文坛里一道独特的风景,被读者称为“烟火作家”。他还在沂水的沂河书院,开设了一个文学讲堂,免费教沂水的孩子写作文,教他们走进人间烟火,体会生活的美好,教他们写有温度、有共情的文字。他告诉孩子们:“才学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守住心底的温文,是学会共情,是懂得尊重,是走进人间,体会烟火。”孩子们都很:()现代版聊斋志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