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含笑的看着席朔。
席朔想要说话,却发现此刻的自己竟无法控制身体。
这时,主管的声音传来:“范瑶,这是新来的实习生陈俊,就由你负责带他。”
范瑶点点头:“你好,陈俊,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席朔听见陈俊的声音从自己身上传出:“好的范姐。”
接下来,席朔作为深度链接者,通过陈俊的视角亲历了那段过往。
她看见年轻的「自己」紧张的站在笑容温暖、业务专业的范瑶身旁,认真学习如何快速评估记忆的价值。
甚至,范瑶会偷偷教「自己」如何识别哪些「特别痛苦、最好别细看」的记忆,以保护自己的精神。
范瑶对她说:“小陈,干我们这行,心要硬,但也要记得给自己留一个柔软的角落。”
这一刻,陈俊内心的感激与温暖透过记忆传达到了席朔心中。
就在师徒俩的关系越来越融洽时,范瑶开始出现了异常。
起初,她只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流泪,或者毫无理由的恐惧。
接着,她会坐在工位上大吼大叫,随手乱扔办公用品,任何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都会被她怒斥。
随着症状的加深,范瑶向公司提出了工伤鉴定申请。但是,她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拒绝:“精神污染无法量化,不符合工伤标准。”
公司管理层在公开场合暗示她只是「能力不足」,不再安排她担任柜台服务岗位,甚至,启动了清退程序。
想要修复精神污染的损伤,代价非常高昂,远不是他们这样的底层员工可以负担得起的。逐渐地,范瑶被逼入绝境。
在一次与主管的激烈争吵中,范瑶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病了」,在绝望和愤怒之下,她竟然做出了惊人之举。
她当着陈俊和主管的面,用尖锐的美工刀划开了自己的太阳穴,刀痕一路沿着额头划到后脑。
范瑶的整个头皮被掀了起来,她用极端痛苦与嘶哑的嗓音吼叫道:“现在,你们能看见我脑子里的病了吗!?”
范瑶死了。
透过陈俊的视角,席朔感受到他在那一刻深深的恐惧与无助的绝望,他背负了巨大的负罪感。
陈俊没能阻止范瑶的死亡,这件事也被公司掩盖成为「意外」,就这样轻轻地被揭过。
他开始接手范瑶的工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独自承受着越来越多的痛苦记忆。
席朔能感受到,陈俊的内心逐渐被范瑶的阴影和自身的负罪感吞噬。渐渐地,陈俊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就在席朔为这段悲剧感到窒息时,服务器的深处,储存着无数人的不同记忆数据海洋,忽然产生了波动。
一种无法形容的、像是黑洞般的力量被这股负面情绪吸引,它无声地壮大,产生了极大的引力,将这片记忆数据统统吸入体内。
席朔的意识处于其中,先是感受到极端的拉扯,随即,她自己的记忆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她看见两位穿着白大褂的人围在自己身旁,亲切地为自己擦拭脸庞;
她看见自己在无尽的走廊里奔跑,身后跟着一个快乐的小女孩;
她看见自己被一男一女推出家门,他们脸上带着恐惧与急迫,大喊着让她“快走”;
她看见自己成为记忆修复师后游走于陌生人的记忆碎片当中……
突然,被拉扯的意识发出“嘣”的一声,所有记忆像是被打破的玻璃那般碎了一地。
在这股极端力量之下,席朔的意识开始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