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低沉并带有回音的声音在内心响起:
“「你」是谁?「席朔」?不,「席朔」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你」的存在并没有任何意义。消亡吧,让一切归入「我」的怀抱,「我」既「无我」,一切都无……”
席朔只觉得意识轻飘飘的,如一朵蒲公英般随着风飘散。即将彻底消亡前,席朔猛地被一阵电流钻过的刺痛惊醒。
这是她启动了作为记忆修复师的本能反射。
在纷乱的记忆碎片中,席朔迅速锚定了最稳定的几个节点。她以自己最深刻的记忆为基础,强行在混沌中为自己编织故事的叙述线。
就像是洪流中抓住救生圈的溺水者,她开始用重构对抗这股解构的力量。
“我是席朔,我因缘而起。我选择用此生减轻我的痛苦,这就是我赋予「空无」的意义。”
她用意识的力量强行构建出自己存在的意义,并为自己在这片空间中勾勒出一道「出口」。
不断暗示自己,这片虚无空间中,就在面前,存在一扇出去的「门」!
这个步骤很困难,因为要让自己真的相信面前有门。
好在,席朔有职业加持,再加上她在这方面确实却有些天赋。
于是,一扇原本不存在的门,因为她的定义而瞬间出现。
席朔动用浑身力量触摸到门,终于从这股虚无的力量中挣脱出来,回归到了服务器机房。
此刻,她浑身是汗,强撑着站稳。
大脑如同进行了一次超负荷的手术,陷入了虚弱与剧痛当中。
这种逆天而为的行为就像是无中生有,给她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恢复间,听到门口传来了权限启动的声音。
席朔脸色惨白,竟是主管去而复返!
她神色一凝,迅速躲藏在门后,作出攻击姿态。
“咔”,锁芯在电子操控下发生扭转,门被缓慢的推开。
主管僵直的身体走了进来。他直直往输入设备前走去,却在路过时,左右眼球缓缓地移动到两侧。
就这样,席朔和其左眼产生了对视。
顿时,她心中起意,一脚抬起狠狠地踹在主管腰间,竟是把他踹翻在地。
不等对方起身,席朔飞快闪出服务器室,顺手带上了大门。
然而这只是缓兵之计,她开始全力奔跑,目标就在一楼。
后方,主管裂开嘴,他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液体从嘴角留下,仿佛即将开始酣畅的进食。
他一爪撕开了机房的钢铁大门,身形一闪竟是快到看不清影子。
席朔感觉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更清楚的感受自己的身体。
她有种预感,从刚才逃出黑洞之后,在这个记忆世界里,她变得能更加掌控自己。
于是,毫无预兆的,席朔单手撑住一二楼间的楼梯扶手,以脚蹬地竟是横向踩在墙壁上,三两步之间,她便从二楼跳到了一楼。
她的速度开始加快,后方的主管一时之间根本追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