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再斗王霪话音未落,王霪猛地摆动鱼尾,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虞明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几乎要将虞明窒息。她锋利的獠牙直取虞明的脖颈,指尖的利爪泛着寒光,朝着虞明胸口抓去,利爪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虞明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猛地松开攥着王霪手腕的手,身形急速后退,同时运转家传太极心法,周身的白雾愈发浓郁,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掌心凝气,顺势接过王霪扑来的力道,手腕轻轻一翻,借力打力,遵循太极“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精髓,将王霪的力道引向一侧。王霪力道太猛,收势不及,重重地撞在大坝的水泥护栏上,护栏本就龟裂不堪,经她这一撞,瞬间坍塌大半,碎石簌簌掉落,坠入下方漆黑的水库中,发出“噗通噗通”的声响,许久才传来回音。这一击虽未伤到王霪,却也让她身形一滞,眼中的暴戾更甚。她猛地转头,幽绿的竖瞳死死盯着虞明,嘶吼一声,再次摆动鱼尾,朝着虞明扑来,鱼尾拍打着地面,激起无数碎石,碎石如炮弹般朝着虞明射去,密集如雨,避无可避。虞明眼神锐利,凝神静气,脚下踏出太极步,身形轻盈如蝶,在密集的碎石中灵活穿梭,每一步都踏得精准无比,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碎石。碎石擦着他的衣衫飞过,将身后的墙壁击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碎石四溅,惊险万分。同时,他掌心的白雾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王霪喷出的黑色毒液,毒液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瞬间消散了几分,显然,这黑色毒液的腐蚀性极强,连太极真气凝聚的屏障都能侵蚀。“没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王霪癫狂地嘶吼着,不断摆动鱼尾,发起猛烈的攻击,利爪、獠牙、鱼尾交替出击,每一击都力道十足,招招致命。大坝上的碎石被两人的打斗震得簌簌掉落,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小的缝隙,原本散落的玻璃碎片、灯油痕迹,被搅得一片狼藉,空气中的腥臭味、腐臭味、焦糊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虞明一边躲闪,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快速消耗,刚才与宋大海打斗时留下的伤口,此刻被剧烈的动作牵扯,疼痛感愈发强烈,脸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滴落在地上,与王霪滴落的黑色黏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液体。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与血迹、尘土混合在一起,让他的脸庞显得格外狼狈,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而锐利,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一旦输了,不仅无法为父亲报仇,无法揭开当年的真相,还要成为祭典的祭品,让王霪的阴谋得逞,让那些冤魂永远无法安息。父亲的嘱托、王瑶无辜的惨死、三十七个工人的冤屈,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体内的疲惫与剧痛,真气再次运转,周身的白雾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浓郁。就在这时,水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地底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力道之大,让整个大坝都在摇晃,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越来越宽的缝隙,碎石如流水般从缝隙中滑落,坠入水库。水面如煮沸的开水般翻滚不休,浪花滔天,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无数气泡从水中冒出,气泡破裂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无数冤魂在水下呜咽、控诉。万千磷火突然调转方向,不再围绕着大坝飞舞,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水面上空快速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仿佛无数冤魂在被强行拖拽回地狱,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尖啸声刺耳难听,穿透了打斗的喧嚣,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让人心神不宁,浑身发麻,那些被红绸捆缚在角落的村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龙女饶命”“冤有头债有主”,有的人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虞明脚下的大坝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裂缝中渗出带着浓烈腐臭味的黑水,那气味仿佛是无数腐烂的尸体在水下发酵了数十年,混杂着水草的腥气与泥土的腐味,令人作呕。他忍不住捂住口鼻,却仍有丝丝缕缕的气味钻进鼻腔,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黑水顺着裂缝缓缓流淌,在大坝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朝着水库的方向汇聚,所过之处,碎石被腐蚀得面目全非,连水泥地面都变得松软、发黑。“快看!那是什么?”人群中不知谁惊恐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止,刺破了混乱的喧嚣。虞明循声望去,同时下意识地避开王霪的攻击,只见翻滚的水面下,缓缓升起一具巨大的骸骨,骸骨被墨绿色的青苔与黑色的淤泥包裹着,隐约能看清其轮廓,身形修长,上半身是人形,骨骼纤细,显然是一具女尸骸骨,下半身却是鱼尾的形状,骨骼粗壮,尾椎骨上还残留着些许骨刺,显然是具半人半鱼的女尸骸骨。骸骨表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青苔与黑色的淤泥,仿佛刚从万丈深渊中被唤醒,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青苔下的骨骼泛着灰白色的光泽,有些地方已经破损、断裂,显然已经在水下埋藏了许久。脖颈处缠绕着一截暗红色的红绸,红绸的质地、图案,与村民脚踝上的、宋大海腰间的布料一模一样,红绸已经变得破旧不堪,边缘卷曲、发黑,在水流中轻轻飘荡,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冤屈与不甘,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血腥秘辛。“原来……龙女本身就是祭品。”虞明喃喃道,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悲怆,眼眶微微湿润。他终于明白,所谓的“龙女祭典”,根本不是什么祈福仪式,不是什么安抚龙女、稳固大坝的仪式,而是一场用无辜者的生命掩盖工程缺陷的血腥骗局,是一场草菅人命的闹剧。当年被当作“龙女”祭祀的,或许也是一个像王霪妹妹、像那个溺水女孩一样的无辜之人,她被活活扔进水库,死后尸骨不得安宁,被后人奉为“龙女”,还要承受着一场又一场毫无意义的祭祀,而这一切,都只是宋大海等人掩盖罪行的借口。:()溟渊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