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恶有恶报他握紧手中染血的祭文,祭文上的血迹与白雾相互交融,泛起淡淡的红光,体内真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家传的太极心法与红绸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在经脉中激烈碰撞、撕扯,每一次冲击都像有人用钢针猛刺他的太阳穴,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经脉也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但脑海中,父亲被红卫兵按在板凳上时坚毅的眼神、他拼尽全力救下王瑶时的决绝、临终前嘱托他“坚守本心,无愧天地”的话语,还有王瑶天真烂漫的脸庞、三十七个工人绝望的眼神,一幕幕清晰浮现,如同黑暗中的光芒,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运转真气,将体内相互碰撞的力量逐渐融合,虽然过程痛苦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坚定。“我爹当年拼死保护的,就是不让这种惨剧重演!我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我绝不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去!”虞明大喝一声,声音震耳欲聋,压过了水库的轰鸣、王霪的嘶吼与冤魂的尖啸,在空旷的水库上空回荡,充满了决绝与坚定。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染血的祭文高高举起,祭文在白雾与红光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上面模糊的朱砂字迹逐渐清晰,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祭文上缓缓流动,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与周围的阴邪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刹那间,天地仿佛为之变色。原本昏暗的夜空被一道耀眼的红光照亮,红光穿透浓稠的雾气,洒在大坝上、水库上,将整个龙口水库都笼罩其中。紧接着,滔天巨浪冲天而起,浪尖上泛着幽蓝的光芒,如同无数冤魂在怒吼、在控诉,巨浪拍打着大坝,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大坝的裂缝越来越宽,碎石簌簌掉落,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宋大海瘫倒在地上,原本半癫狂的状态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不停地颤抖,嘴里不停地哭喊着:“不!不要!龙女饶命!我是功臣!我不该埋了你们!我不该举行祭典!求你们饶了我!”他拼命地想要挣扎着爬起来逃跑,可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耀眼的红光,看着滔天的巨浪,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突然,从大坝的裂缝中、从水库的水面上,暴长而出无数截暗红色的红绸,红绸如活物般在空中飞舞、缠绕,朝着宋大海快速涌去。红绸死死地捆住他的四肢、脖颈,越勒越紧,宋大海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涨得青紫,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他拼命挣扎、嘶吼,可无情的红绸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喊,拖着他庞大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龙女尸骸所在的水域。宋大海的哭喊声越来越小,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脖颈处的红绸勒得越来越紧,最终,他的脑袋一歪,再也没有了动静,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红绸拖着他的尸体,缓缓坠入水中,水面上泛起一串气泡,转瞬即逝,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地上一滩淡淡的血迹与油污,诉说着他曾经的罪恶。而已经化作半人半鱼怪物的王霪,看到宋大海的下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疯狂取代。她嘶吼着,摆动鱼尾,朝着虞明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想要尽快杀死虞明,完成祭典,可她身上的鳞甲,在红光的照射下,竟然开始脱落,黑色的黏液渗出得越来越多,身形也变得有些虚弱,显然,红光对她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不可能!这不可能!”王霪癫狂地嘶吼着,“我的计划不会失败的!那些冤魂不会放过你的!我妹妹不会放过你的!”她拼尽全身力气,喷出一口黑色的毒液,毒液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朝着虞明射去,同时,她摆动鱼尾,利爪再次朝着虞明抓去,做着最后的挣扎。虞明眼神一凛,不再躲闪,周身的白雾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黑色的毒液。同时,他脚下踏出太极步,身形快速上前,掌心凝气,朝着王霪的头颅狠狠拍去,掌心的真气带着红光,威力无穷。王霪想要躲闪,可身形早已虚弱不堪,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虞明一掌拍中头颅。“噗”的一声,王霪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血液中夹杂着破碎的鳞片,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幽绿的竖瞳失去了光泽,身形开始缓缓倒下。她看着虞明,嘴里喃喃道:“妹妹……对不起……我没能……为你报仇……”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动静,化作一具冰冷的半人半鱼尸体,顺着大坝的裂缝,坠入了水库之中,与龙女的骸骨、宋大海的尸体,一同淹没在滔天巨浪之下。随着宋大海与王霪的死亡,那些飞舞的红绸逐渐失去了力气,缓缓落在地上,变得干瘪、破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诡异气息。,!水库的震颤渐渐平息,滔天的巨浪也缓缓退去,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水面依旧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仿佛在诉说着这段跨越二十六年的血腥与冤屈。黎明前的黑暗中,虞明看着逐渐平息的水面,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大坝上。他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脸颊的伤口、手背的水泡、后腰的擦伤、手臂的划伤,所有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笼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的冷汗不停地滑落,浸湿了衬衫,黏在身上,冰冷刺骨。他的手中,还攥着半截祭文,祭文的边缘已经焦黑,上面斑驳的血迹在即将破晓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段血色秘辛,像是在纪念那些无辜死去的冤魂。残片随风飘了几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掌心的温度,仿佛在温暖着那些冤屈的灵魂。大坝上,干涸的血迹、破碎的煤油气灯玻璃、散落的红绸残片、村民们遗留的火把与工具,还有那些被腐蚀的碎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诉说着这段跨越二十六年的恩怨情仇与血腥骗局。那些被红绸捆缚的村民,此刻终于缓过神来,纷纷挣脱手中的红绸,瘫坐在地上,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则眼神空洞,显然,刚才的一幕,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溟渊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