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
这些话是今天下午,杨安国在厂长办公室里,关上门,亲口跟他说的!大致意思几乎没差!
这小子……他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杨安国身边有他的人?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怀德自己否决了。杨安国生性多疑,身边的人都是跟了他几年的心腹,不可能被外人收买!最起码也不会被刚来的许林收买!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这怎么可能猜得这么准!简直就像是亲耳听见了一样!
看著李怀德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许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当然没有在杨安国身边安插眼线。
他只是太了解杨安国那种人的思维模式了。
黔驴技穷之下,除了动用职权卡脖子,玩弄权术,借力打力,他还能有什么新花样?
李怀德的冷汗,已经匯成了一道水流,顺著鬢角滑落,滴在他的衣领上。
他彻底明白了。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任何隱瞒和算计,都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这辈子最关键的一个决定。
“许厂长,我服了!我李怀德,是彻底服了!您料事如神!”
他一咬牙,索性把心一横,將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杨安国確实是给我交代了这些任务!但我一听就知道,他这是疯了!是昏了头!跟您作对,跟高部长亲自拍板、方区长亲自掛帅的项目作对,他那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后怕的庆幸。
“我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跟我岳父一说。我岳父当场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糊涂,差点被杨安国那个蠢货给拖下水!然后,他就要我立刻、马上来找您!”
“一方面,是向您表明我们的態度,我们绝不会与您为敌,更不会干那些蠢事!”
“另一方面,也是想问问您,这个项目,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能不能也出点力。”
许林听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傢伙,是个天生的投机客。
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这种人也好用。只要给足了利益,绑在同一辆战车上,他就会成为最锋利、最不计后果的那把刀。
“你岳父,是?”许林淡淡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他在军管处任职,姓白。”李怀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军管处,白。
许林心中瞬间瞭然。
“好。”
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乾脆利落地站起身。
“带路吧。”
李怀德完全没想到许林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好好好!许厂长,车就在外面等著!”
他连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撞翻了椅子。
许林走出书房,秦淮茹已经站在门口,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