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翰扭动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传令下去,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全军开拔,直指河阳渡口,强渡黄河!”
军令传下,军营中瞬间响起震天的號角,篝火熊熊燃起,营帐內人声鼎沸。
金人並不要求士兵上交战爭中劫掠的钱財,因此对於金军而言,攻宋意味著收穫,很多士兵等这一刻很久了。
金兵们忙著检查甲冑、磨礪兵器。“以战养战”的令旨下,不需要催促,每个人都兴奋地等待著战斗。
与此同时,东路的完顏宗辅与完顏兀朮,也在燕京整顿好大军,朝著黄河下游的滑州渡口进发。
西路的完顏娄室,则率部向西,兵锋直指潼关方向,意图扫清西北宋军,再南下策应。
金军三路大军互为掎角之势,如三叉戟一样,同步朝著中原腹地刺来。
翌日寅时刚过,中路大军便迎著寒霜开拔。
完顏宗翰一马当先,数万骑兵紧隨其后。
马蹄踏过冻土,没有扬起太多灰尘,只发出杂乱而骇人的踏地声。
沿途的村落早已人去楼空,黄河北岸的百姓听闻金兵將至,纷纷逃难,只留下断壁残垣,在寒风中呜咽。
午时许,大军抵达河阳渡口。黄河在此处河面收窄,水流也更加湍急。
金军才一露面,南岸的宋军看著北岸气势汹汹的金军,顿时乱作一团。
守將是个从东京溃逃而来的副將,手里握著三千残兵,有禁军,有厢军,还有些临时徵召的乡勇,装备简陋,士气低落。
“快!列阵!弓箭手准备!”守將声嘶力竭地呼喊。
几千宋军士兵们望著北岸黑压压的金兵,像是炸开了锅。他们中大多经歷过靖康之难,见识过金兵的悍勇。
完顏宗翰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大军停下。望著南岸慌乱的宋军,高声叫囂“速速投降,可免一死!若敢顽抗,踏平渡口,鸡犬不留!”
南岸没有人回话,只有零星的箭矢朝著北岸射来,胡乱放出的箭坠入黄河飘走。
“哼!”完顏宗翰眼带笑意,挥手喝道“攻城!强渡!”
號角声骤然响起,金兵们推著木船、羊皮筏子,朝著河边衝去。
数艘木船载著金兵,在两侧弓箭手的掩护下,朝著南岸衝锋
船上的金兵手持长刀,眼神凶悍,迎著飞来的箭矢毫无惧色,奋力划著名皮筏子,速度越来越快。
“放箭!快放箭!”宋將急得满头大汗,不住的摆手。
弓箭手们心慌意乱,箭矢射得杂乱无章,绵软无力。
后面手持刀枪的宋军乱鬨鬨的看著金兵的船只越来越近,没人指挥,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当第一艘木船衝进南岸的泥滩,金人挥舞著刀衝过来的时候,南岸的宋军开始有人逃。
先是几个乡勇丟了兵器,紧接著,溃逃的人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向后退。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几千號人被十几个小船上下来的二百多金军追著跑。
守將想要阻拦,却被溃兵裹挟著,根本无法立足。
“稳住!都给我稳住!后退者斩!”守將拔剑斩杀了一个逃兵,仍旧没有挡住溃退的人群。
守將无助看著四散奔逃的人群,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是被临时拉上来的,根本没有指挥大型战斗的经验。
北岸的完顏宗翰看得真切,沉声对亲卫道:“传令,骑兵从两翼迂迴,寻浅滩处涉水渡河,看有无可能绕至宋军后方,断他们退路!”
亲卫领命而去,號角声再次响起,数千骑兵分左右两翼,朝著上下游奔去,震天响的动静下,宋军跑的更快了。
陆续有金兵船只已抵达南岸,金兵们纵身跃下,挥舞著长刀,朝著溃散的宋军砍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渡口的土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