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水渡河的骑兵在下游的浅滩催马入河,马蹄踏入冰冷的黄河水中,水花四溅。
金人骑兵冒著刺骨的河水,朝著南岸疾驰,很快便绕到了奔逃的宋军后方,发起衝锋。
腹背受敌的宋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守將见实在无力回天,催促几个亲卫朝著东京方向逃,自己拿著刀呼哧呼哧喘著粗气不动。
“走啊!”亲卫声嘶力竭的喊,伸手拽他。
守將一刀砍在对方马屁股上,惊的战马四蹄飞奔。
“老子不走了。”守將怒吼著“我是兵!这里是我的家!”
守將双目含泪的衝著亲卫的背影喃喃的说“我指挥不了千军万马,我砍一个够本,我和他们拼了!”
金兵顺利占领了河阳渡口,后续大军源源不断地从船上、浅滩处渡过黄河,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完顏宗翰立於南岸,望著源源不断渡河的大军。
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朗声传令“休整半日,明日进军汜水关,直逼东京!”
军令传下,士兵们欢呼雀跃,士气高涨。开始在渡口处安营扎寨。
整个黄河渡口一片狼藉,夕阳下,如血残阳,染红了滔滔河水。
“报!前方一处土堡围住了宋军守將,此人不肯降,砍伤了好几个兄弟!”一名金军衝过来喊。
完顏宗翰闻言,皱眉说道“走,去看看!”
土堡前,抬手挥退亲卫,完顏宗翰提长刀缓步走过去。
血腥味混杂著尘土气扑面而来,残垣断壁间,一道单薄的身影,撑著长刀靠著墙角勉强站立。
宋將浑身浴血,鎧甲破碎不堪,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顺著衣服往下滴著血珠。
他手中的长刀有好几处豁口,刀尖拄地,勉强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著走近的完顏宗翰。
完顏宗翰在几步外驻足,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带笑“南朝守將,倒还有几分骨气。我大金最佩服不怕死的勇士,你证明了你的勇气,投降吧。”
“呸!”宋將朝著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目圆睁,“老子留下就是求死,何来投降之说。”
完顏宗翰盯著他片刻,眼底露出钦佩神色。
半晌,完顏宗翰嘆气沉声道“是个好汉,求死得死。我成全你!”
……
完顏宗翰的中路大军,稳稳地踏上了南岸的土地,第一路大军渡江告捷。
金兵们在营中饮酒高歌,庆祝著渡河的胜利,歌声粗獷而悍勇,在黄河岸边迴荡。
河阳渡口的败讯未及传遍南岸,金军东路与西路大军便按照完顏晟预先的计划同步挥师渡河。
三面攻势齐发,大宋黄河防线转瞬陷入绝境。
东路大军,早已屯於滑州渡口,见中路宗翰得手,当即擂鼓响应。
披甲执刃,朝著南岸疾冲。滑州宋军守兵不过两千,听闻河阳惨败,军心已然动摇,见金兵来势汹汹,未战先怯。
不过一个时辰,滑州渡口便被攻破。
与此同时,西路完顏娄室亦率军抵达潼关外围的风陵渡,此地宋军本有重兵驻守,却因中路告急,抽调半数兵力想要驰援河阳。
娄室深諳用兵之道,一面令士兵佯攻渡口,一面派轻骑迂迴至上游浅滩,悄然涉水渡河,绕至宋军后方突袭。
宋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娄室趁势率军强渡,前后夹击之下,风陵渡守兵死伤惨重,残部弃关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