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看到官兵们真的將沉甸甸的米粮递到手中,不少人泣不成声。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米袋,跪下连连叩首:“太后仁慈!官家仁慈!”
她的儿子是守城的士卒,连日来驻守城头,家中早已断粮,这袋米,无疑是雪中送炭。
雪地里,领粮的百姓排起了长队,秩序井然。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喧闹。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出笑容。
孟太后登上行宫城楼,看著下方雪中领粮的百姓,眼角泛起泪光。
侍女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道:“太后,百姓们都在感念您的恩德呢。”
孟太后接过茶捂在手里,却没有喝,只是望著远方,轻声道:“前线將士在流血打仗,后方百姓便该有安稳日子过。这袋米粮,就是底气。只要民心不散,大宋就还有希望。”
城楼之下,炊烟渐渐升起,与雪花交织在一起。
百姓的灶台上,开始煮起了热粥,米香瀰漫在应天府的街巷里。
太行山脉被漫天风雪裹得严严实实。山里的硬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山谷间的八字军大营数十顶破旧帐篷依山而建,帐外士卒身著打补丁的粗布鎧甲,腰间挎著长刀。
脸上刺著的“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字,格外醒目。
正月初二这天,营门哨兵刚呵出一口白气,便见远处雪地里出现一队骑兵身影,约二十余人。
“来者何人?”哨兵高声喝问,长刀出鞘直指前方。
带头的人勒住马韁,声如撞钟:“相州岳飞,奉东京留守宗公之命,拜见王都统制,送元日赏赐与军情!”
哨兵闻言一愣,迟疑的问“赏赐?给我们的?”
岳飞曾是王彦麾下十一將之一,新乡一战后,因为战术分歧,才去了宗泽帐下,八字军上下无人不晓。哨兵不敢耽搁,连忙入营通报。
王彦正站在营门。一身磨损的铁甲,頷下短须结著雪碴。
见到岳飞的剎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犹豫一下,还是微微皱眉迎上来“別来无恙!”
“王都统!”岳飞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又带著熟稔,“许久未见,都统风采依旧,八字军声威更盛,岳飞佩服!”
“你就別笑话我了。”王彦略微有些嘲讽的一笑“来这里有事?”
岳飞转头指著带来的马队“都统率弟兄们在太行屡破金兵、袭扰粮道,官家有赏赐,宗公特让我前来送东西,慰劳弟兄们抗金之苦。”
王彦眯眼看著东西,说话间,岳飞带头从马上卸下银箱与粮袋。
岳飞指著物资朗声说道:“这里有白银五千两、绢帛千匹,还有粮食三百石。”
王彦望著眼前的物资,喉结微动。此时的八字军,属於民间义军和地方部队的结合体,並不能算作正式官军。
八字军困守太行,靠劫掠金军粮餉与百姓接济度日,王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收到皇帝送来的粮餉。
王彦抬手想拍拍岳飞的肩膀,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宗公心系河北,感念弟兄们的血汗,这份情谊,我八字军永世不忘!”
“宗公让我带话。”岳飞神色一凝,沉声郑重的说“他已上书朝廷,力荐都统与八字军,恳请官家正式收编,授以兵权粮餉,共图抗金大业。”
“朝廷收录我不稀罕,回去告诉宗公,我王彦愿率弟兄们赴汤蹈火,誓死追隨宗公。”王彦不再多说话,转身离开。
留下岳飞一个人看著漫天风雪。
“待开春,我便率部南下,与宗公会合,共击金贼!”王彦头也不回的喊。
岳飞走后,王彦转身出来,看著白花花的粮食,脸上的忧愁有了缓解。
王彦佇立良久,转身对著將士们高声道:“弟兄们!宗公待我等恩重如山,朝廷记掛著我们!从今日起,更要奋勇杀敌,待收復中原之日,咱们再痛痛快快过个太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