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李易手指扫过帐外的一眾金將,语气愈发强硬“要钱,我大宋可依旧例给你些许,算是安抚,要地,一寸没有,要正统,更是白日做梦。”
完顏宗翰脸色僵硬的看了李易半晌,威胁道“赵构就想要置父兄於不顾了吗?”
李易站起来,朝著汴梁方向遥遥拱手道“官家自然不忍心二圣受辱,但是天下黎民亦是官家子民!”
帐外金將皆是一脸错愕,面面相覷。
“印象里早已习惯了南朝使节的唯唯诺诺、卑躬屈膝,这愣头青哪里冒出来的?赵构知不知道他在这大放厥词?”帐外完顏宗贤一脸懵的对著完顏昌低声询问。
完顏宗翰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著腰间的刀柄“李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完顏宗翰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生食你肉吗?”
“蛮夷果然茹毛饮血!”李易嗤笑一声,“那就还请將军细细品尝吧,忠臣良將的肉,好吃的很吶!”
完顏宗翰一时语塞,被李易懟得说不出话来。
只好把目光看向帐外的完顏昌,眼神示意他开口。
完顏昌乾咳一声,迈步进了內帐,语气缓和了些许:“李信使,我大金亦有底线。”
“底线?”李易挑眉,“我大宋的底线,便是疆土完整,国格不辱。你们的所谓底线,不过是贪得无厌的勒索。本使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能谈便谈,不能谈便打,別无他选。”
说完,李易不再看帐內金將的反应,径直找了个空位,靴子一脱,盘腿坐下了。
神色坦然,仿佛自己不是在虎狼环伺的金营,而是在自家床榻上。
完顏宗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大金三路大军受阻,粮草供应不上,兵士思乡心切,士气低落,確实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南侵。
“先带李使下去休息吧!”完顏宗翰沉默半晌挥挥手说。
接下来的几日,李易便在金营住了下来。
“大帅!”金兵匯报导“那宋使,带著个包袱,被褥,衣服一应俱全,看样子,在我们大营过上日子了。一顿吃两碗饭,一斤肉,这……”
完顏宗翰听完一巴掌甩在金兵头上,暴怒的骂“无耻之徒!”
李易既不主动找金人谈议和条款,也不显得焦躁,反而每日在金营內閒逛,与巡逻的金兵閒聊。
“这位兄弟,看你年纪不大,离家多久了?”李易拦住一名年轻的金兵,笑容温和。
那金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南朝的使者会主动与自己说话,迟疑著回答:“快半年了。”
“半年啊,”李易轻嘆一声,“想必是想家了吧?家里的父母妻儿,定是日日盼著你平安回去。”
金兵眼神黯淡下来,默默点头。离家半年,战场凶险,他早已归心似箭,只是身不由己。
李易又问道:“你说你们大金,为何非要打打杀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侵占他国疆土,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让无数將士客死他乡。你说,这值得吗?”
金兵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只知道服从命令。
金兵犹豫半晌,摆摆手“这哪能是我说了算的事,走了走了,你莫要再烦我了。”
几天时间,李易到处溜达。
见了老兵,便问他“征战多年,身上的伤痕疼不疼啊”。
见了年轻士兵,便问他“想家的时候,会不会偷偷流泪?
”见了伙夫,便问他“天天做军粮,是不是也想尝尝家里的饭菜”。
一开始金兵大多不搭理他,或者恶语相向,不过李易语气温和,没有丝毫敌意。
所言之事也皆是士兵们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金兵愿意与他交谈,原本对他充满敌意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思乡之情早就如同瘟疫一般,在金营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