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慢吞吞地收了银行卡,揣进自己道袍內兜里。
收拾完碗筷,擦了灶台,他站在厨房门口,望著熟悉的院落、古旧的正殿、还有那棵歪脖子老松,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声嘆气中,程墨先往后山禽舍溜达。
还没走近,柵栏里就热闹起来。
芦花鸡领著母鸡们咯咯噠地涌到栏边,大白鹅伸长了脖子“噢噢”直叫,麻鸭们挤在一起嘎嘎嘎,一时间禽舍沸反盈天,全是討食的动静。
这些傢伙平常漫山遍野自己找食,但小道士心情好时,常会给他们加餐,或许是几把鲜嫩的野菜尖,或许是几颗熟透的野浆果。
程墨看著一双双豆豆眼充满期待地盯著自己,又嘆了口气:“別瞅啦,师父赶我下山了,估计好些年都不能回来,以后你们有啥吃的自己多上点心找,就別在这儿傻等著我了。”
鸡鸭鹅们歪著头,又等了一会儿,见程墨確实两手空空,顿时兴趣缺缺。
芦花鸡咕噥两声,转身踱步去刨土找虫;大白鹅甩了甩脑袋,迈著四方步走向水槽;麻鸭们更是乾脆,嘎嘎著散开,扑棱著翅膀去塘边了。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栏边,转眼就剩程墨一人蹲在那儿。
程墨:“……嘿!你们这帮小没良心的!平常都是谁省下口粮餵你们的?啊?有点野果子都惦记著你们!这就走了?”
回答他的是母鸡下蛋后得意的“咯咯噠——”,白鹅戏水的“噢噢”叫,以及鸭子们欢快的“嘎嘎嘎”三重奏。
程墨无语凝噎,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悻悻然转向鱼塘。
鱼塘在道观侧面洼地,引了山泉水,清澈见底,里头的草鱼、鲤鱼养了有些年头,个顶个的肥硕。
程墨在塘边湿润处挖蚯蚓,揪嫩草,没一会儿就攒了一小堆。
他蹲在塘边青石上,將草料和扭动的蚯蚓一把把撒进水里。
平静的水面瞬间开了锅!
大大小小的鱼儿蜂拥而至,爭抢著食物,水花翻腾,在阳光下闪著粼粼的光。
“吃吧,多吃点,”程墨看著这场面,如老父亲般慈祥,“未来好几年,你们可都別想吃得这么奢侈嘍,省著点长,別等我回来,塘里就剩水草了。”
“汪汪~~”
欢快的狗叫声由远及近,观里养的大黄狗不知从哪个山坳里钻了出来,撒著欢儿跑到程墨身边,湿漉漉的鼻子直往他手上凑,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这条大黄狗是程墨几年前从山下捡的流浪狗后代,性子野,经常漫山遍野乱跑,有时候钻进深山,晚上都不回道观过夜,但总能找到吃的,也认得回家的路。
程墨一把抱住狗头,使劲揉搓它毛茸茸的耳朵和脸颊:“大黄啊!你得机灵点,照顾好师父,他年纪大了,要是哪里不对劲,记得跑下山去找人,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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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心,尾巴依旧摇得欢实。
程墨抱著狗头,四下张望:“大狸呢?又没跟你一起?”
大狸是只山猫,不知道是村里哪只猫和山野里的大猫串的种,比寻常家猫大一截,都快赶上大黄狗了。
“呜~”大黄喉咙里发出低鸣,叼住程墨的裤脚,轻轻往道观方向扯。
“干嘛?让我回去?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程墨拍拍狗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鱼塘里渐渐平息的涟漪,跟著大黄往回走。
刚进道观院子,就见程守坐在他那把磨得油光水亮的竹製老头椅上,怀里放著个灰扑扑的粗布布袋,脚边,一只肥嘟嘟的山猫正蜷成一团,眯著眼睛打盹。